見那十具骸骨重新站在麵前。
亞拉心念一沉。
這些東西似乎有某些古怪?
不過,目前並不是深思的時候......
他的大腦告訴他,使用力量,再一次打散它們!
於是趁著那小臂裸露的傷口尚未被新肉覆蓋。
他用盡尚未消散的所有氣力。
再度猛然轟出一拳——
那氣流再一次席捲著骸骨倒飛出去數十米,骨架再一次在空中如煙花般炸開......
然而,正如那不詳預感所征兆的,那些被巨力轟飛的骸骨再一次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紛紛重組。
再度,擋在了眾人與獅子中間。
“它們...又複活了...”
一股恐怖之情,在幾人心中升起。
怪物並不可怕...
即便是那些無窮無盡的腐屍,也有頭顱作為弱點。
然而,眼前的這些骷髏,卻沒有弱點。
近乎不死不滅!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它們無法死去...”
“這是一種詛咒——”
“這些勇士們的靈魂,將會如奴仆般服侍那獅子...”
“永生永世都無法解脫......”
老提爾深沉的嗓音中帶著顫抖,帶著一種驚駭、也帶著一種悲傷......
這些都是戰功赫赫的勇士,他們的名字與功績應該鐫刻在青銅柱上為萬民所知,他們的故事應該在那冥界的極樂之地被口口相傳......
“提爾大師...”
“如果我們死了...也會如此嗎?”
潘用一種悲痛的眼神看著那些骸骨。
它們佩戴著和他一樣款式的銅甲,它們佩戴著與他一樣的盾與矛......
它們空洞腐敗,他卻血肉充實。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如若,連亞拉的神力都起不了作用。
那麽迎接他們最好的結局...
便是死亡!
但這裏...恐怕連死亡,都成了一種奢望。
“不!”
“它們並非不死不滅!”
一旁默不作聲觀察的迪克,卻在此時高聲說道。
“不知道剛才你們是否注意了...”
“那些骷髏...被打散後,都沉入了水中...”
“它們是從那水裏爬出來的!”
老提爾與潘轉聽言,看向那些渾身濕透、沾著水漬的骸骨,果然發現了幾分怪異。
那湖水居然異常粘稠,看上去並不像是常見的、幹淨的水質,而更像是一種略帶粘滯、經過了發酵的另外一種液體,是老提爾與潘再熟悉不過的一種液體——
血!
頓時,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湧上了幾人的心頭。
毛骨悚然!
當幾人再次關注那恬靜、幽美的湖泊之時,發現一切已經變了。
那根本不是什麽澄澈的湖泊!
那是無數血漿與膿液混於一起,散發著濃烈惡臭與腐爛氣息的血湖!
那周遭也並非灌木和樹林,而是無數殘肢斷臂插於地麵之上的,形成的肉林與骨叢...
而那飄在空中、散發著瑩瑩微光的,也並非是什麽螢蟲...
而是那無數慘死之人散發著的森森鬼火...
他們腳下踩著的河灘,也是無數已然碎成骨渣的粉末。
迪克臉色煞白的看著這一切,他說出了他的猜測——
“那血湖,也許是這些骸骨能夠不斷重生的來源...”
“每次那些骷髏從血湖之中爬出,都會帶出部分鮮血,並消耗掉...”
“如果,我們正麵對付那些骷髏。”
“我們拚到老死都無法徹底殺死它們!”
“這裏匯聚了不下數萬人的血!”
所有人被這地獄般的情形所震懾住,哪怕是久經殺伐的潘、與見多識廣的老提爾,也依舊麵色煞白、喉嚨發幹......
迪克中長弓早已拉成滿月,那箭矢搭在其上蓄勢待發,他看了一眼沉默的亞拉,以及身邊的兩名黃金勇士,他高聲道:“要結束這一切......”
“隻能衝破它們,直接殺死那獅子!”
“聽著,我有個主意!”
幾人握緊武器,一邊盯著那緩緩靠上來的骸骨怪物,一邊聽從著迪克的想法。
“亞拉衝破他們的阻礙,去直接攻擊那獅子...”
“而我、潘和提爾大師,則是盡力為你擋下這些骷髏!”
“兄弟,在我們死之前解決那獅子!”
迪克對著亞拉大吼。
幾人早已在長久旅途中培養出了深厚的默契,當迪克的想法傳達到眾人耳中時,沒有絲毫猶豫!
亞拉立刻用匕首扒下尚未癒合的、那新生的麵板。
而為了獲取更多的痛苦,他還伸出手狠狠攪動著那傷口裏的血肉。
他疼得渾身顫抖,忍不住發出嘶吼。
而伴隨著嘶吼,那力量從靈魂中湧現。
頓時,他整個人如同一根離弦之箭,猛地衝破骷髏的阻礙......
衝到了那沉睡的獅子身旁。
而當那些再度被打飛的骸骨,想要從血湖中爬出來,阻擋亞拉之時——
那迪克、潘與老提爾,已然提起了武器,阻擋在了它們的必經之路上。
“不要...驚擾...王的沉眠......”
“你們的王很快就要被天主的使者幹飛了!”
迪克怒斥,數根箭矢,迅速朝著骷髏們的脆弱關節處射去...
老提爾長劍劃破空間,發出微微劍鳴,與那數位骷髏廝殺在了一起。
而潘紅著眼嘶吼,像一位狂暴的戰士,手握長矛與盾牌,寄希望以物理的方式,安息那些無法死去的英靈殘魂......
而與此同時——
亞拉握緊拳頭,全身發力,猛地一個肘擊!
朝著那沉睡雄獅的頭顱轟然砸去。
然而就在亞拉裹挾著無比恐怖的巨力,即將肘死這沉睡的魔獅之時——
一道輕靈的聲音,自那血湖之中響起:
“凡人,你不可殺那獅子......”
與此同時。
一股不可名狀的光輝從血湖之中湧出。
當那光接觸到眾人之時。
他們驚悚的發現,他們無法動彈了。
彷彿渾身被鎖鏈牢牢的禁錮住,而越掙紮,那鎖鏈便越牢靠。
甚至於,哪怕亞拉那超越了黃金勇士的神力......
在短時間裏,都無法輕易掙脫。
眾人驚恐的轉頭看向那血湖之上,聲音的來源——
隻見,一個身穿朦朧輕紗、身形窈窕、背後生著薄如蟬翼的透明雙翼的女子,**著雙足,輕盈地懸停於那血湖之上,如玉的足尖輕點著猩紅的湖麵,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那女人的容顏幾近無暇,超越迪克在酒館所見的任何一位妓女,超越了老提爾一生中所見的任何以美麗著稱的凡人女子,超越了潘於宮廷中所見的任何一位皇族貴婦。
恐怕隻有那傳說中阿爾戈斯王的女兒,才能與之媲美......
迪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朝著那輕紗無法遮掩的、裸露在外的潔白肌膚處看去。
他雖被束縛,但仍舊喉結滾動了幾圈,不禁出聲罵道:
“他媽的,這婊子又是什麽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