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涿郡桃花落，異客手足慌------------------------------------------，鼻腔裡先鑽進一股混雜著泥土與腐草的腥氣。我猛地睜開眼，視線裡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被踩得稀爛的桃花，粉白花瓣混著黑褐色的泥，黏在我手背上，像塊濕冷的抹布。“操……”我想撐著坐起來，胳膊卻軟得像麪條，喉嚨乾得冒煙，一開口全是砂紙摩擦似的沙啞。，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我偏過頭，看見秦承烈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子上還壓著塊半人高的石頭——這小子昨晚還跟我吹噓健身房新練的核心力量，此刻臉憋得通紅，手腳亂蹬，跟條離水的魚似的。“承烈！”我急得嗓子發緊，連滾帶爬撲過去，想幫他搬石頭。手指剛觸到冰涼的石麵，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不是石頭裂了，是秦承烈自己掙開了——他猛地弓起身子，那塊看著得有幾百斤的石頭，竟被他硬生生掀飛出去，砸在旁邊的桃樹上，震得滿樹花瓣簌簌往下掉。，眼神直勾勾的，瞳孔裡全是茫然：“驚鴻……我剛纔……”“先彆管那個！”我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麵板時，感覺燙得嚇人，“鎮嶽呢？他剛纔還跟我們在一塊兒搶泡麪……”，桃林深處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我倆對視一眼，顧不上渾身的痠痛，跌跌撞撞地往聲音處跑。，眼鏡早冇了蹤影，額角磕出個血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他攥緊的拳頭上。他麵前躺著兩個穿著土黃色短打的漢子，頭上裹著青綠色的頭巾，胸口各插著半截斷裂的木矛，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掛著暗紅的血沫。“鎮嶽！你怎麼樣？”我衝過去想扶他，卻被他猛地甩開手。，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死死盯著那兩具屍體，喉結劇烈滾動著：“他們……他們剛纔要殺我……”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躲不開，就……就把矛捅進去了……”，他手裡還攥著半根矛杆，木頭上沾著的血已經半乾。再看那兩個屍體的穿著，青巾黃巾，粗布短打——這打扮，怎麼看都像……“黃巾賊？”秦承烈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塊殘破木牌，上麵用硃砂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涿郡。。黃巾。，狠狠砸在我太陽穴上。我突然想起昨晚最後那通宵，我們仨邊啃泡麪邊刷老版《三國》，溫鎮嶽還吐槽“涿郡桃園結義這段拍得太假，哪有真英雄一見麵就磕頭拜把子的”……“不……不可能……”我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在桃樹上，樹皮的粗糙颳得我生疼，卻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我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粗麻布的短打，袖口磨得發毛，腳上是雙快磨穿底的布鞋——這絕不是我昨晚穿的純棉睡衣。
秦承烈突然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燙得驚人，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看那邊！”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桃林外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青巾散落得到處都是，還有幾匹無主的馬在嘶鳴。更遠處，隱約能看到飄揚的旗幟，上麵似乎繡著“漢”字。
風一吹，桃林裡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桃花的甜香，形成一種讓人作嘔的怪異氣息。溫鎮嶽突然捂住嘴，跑到樹後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冇東西，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這到底是哪兒……”秦承烈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他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眼神裡全是惶恐，“我們不是在出租屋裡打遊戲嗎？怎麼會……”
“穿越了。”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可怕，可隻有我知道，我的後心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我們好像……穿到三國了。”
“三國？”溫鎮嶽扶著樹乾站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就是那個……打仗砍人的三國？”他看著地上的屍體，嘴唇哆嗦著，“那兩個人……是我殺的？我真的殺人了？”
我張了張嘴，想安慰他說“那是壞人”，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無論對方是誰，那都是兩條人命，對我們這些連架都冇打過幾次的普通人來說，這衝擊實在太要命了。
秦承烈蹲下身，翻看其中一具黃巾賊的屍體，眉頭越皺越緊：“你看他的手。”
我湊過去，隻見那屍體的手掌佈滿老繭，虎口處有明顯的握刀痕跡，指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漬——這絕不是普通農民的手，更像是常年握兵器的悍匪。
“而且你剛纔掀石頭的勁兒……”我看向秦承烈，“正常人哪有那麼大力氣？”
秦承烈自己也愣了，他試著抬了抬胳膊，突然“咦”了一聲：“好像……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他隨手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乾上，“哢嚓”一聲，碗口粗的桃樹竟被砸得歪向一邊，樹皮裂開一道長縫。
我倆都驚呆了。
溫鎮嶽也看呆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突然指著不遠處的空地道：“你們看那個！”
隻見桃林外的空地上，有一柄被丟棄的環首刀，刀身嵌在岩石裡，隻露出半截刀柄。奇怪的是，刀柄上竟纏繞著淡淡的白氣，像是有寒氣在流轉。
我走過去，握住刀柄用力一拔，刀身脫離岩石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氣流順著手臂竄上來，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清晰了幾分——遠處旗幟的紋路，地上屍體的細微動作（其實是風動），甚至能聽到百米外戰馬打響鼻的聲音。
“這刀……”我掂量著手裡的環首刀，明明沉重異常，握在手裡卻像有了生命，“不對勁。”
秦承烈撿起一根長矛，剛握住矛杆，矛尖突然閃過一絲土黃色的光，他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瞬間挺直，眼神裡的惶恐淡了幾分，多了種說不出的沉穩：“我好像……知道怎麼用這玩意兒了。”
溫鎮嶽猶豫著撿起一塊石子，指尖剛觸到石子，他的動作突然變得輕盈起來，腳尖在地上一點，竟悄無聲息地滑出兩米遠，像踩著棉花似的：“我……我感覺能跑得特彆快……”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伴隨著甲冑摩擦的鏗鏘聲，還有人高聲呼喝：“前方可有賊寇餘孽？我等乃涿郡募兵校尉麾下，前來清剿！”
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震得桃林裡的花瓣又落了一層。
秦承烈臉色一變：“是官兵？”
“不知道是來抓黃巾賊，還是連我們一塊兒算上。”我握緊環首刀，刀柄的寒氣讓我腦子更清醒了，“這裡不能待，我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弄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鎮嶽點點頭，指了指桃林深處：“我剛纔好像看到那邊有個山坳，能藏人。”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緊張和茫然。我們不再是那個在出租屋裡打遊戲的毛頭小子了，腳下的血，手裡的兵器，還有這陌生的世界，都在逼著我們麵對現實。
我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黃巾賊屍體，又看了看遠處逐漸靠近的官兵旗幟，咬了咬牙：“走！”
秦承烈扛起長矛，溫鎮嶽緊隨其後，我握著環首刀斷後，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鑽進桃林深處。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有人在議論：“剛纔好像有武將技的波動……難道是哪個黃巾渠帥在此？”
武將技？
這個詞讓我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這個三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簡單。
桃花還在落，沾在我們的頭髮和衣服上，帶著甜香，卻再也掩不住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氣。我們的腳步匆忙，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桃林裡，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即將到來的、屬於這個時代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