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壽鼠
不同於在鼠巢裡碰到的鼠怪。
其他的鼠怪大多是身強體壯，光看體型就知道是成了精的鼠怪。
但眼前的，就隻比尋常家鼠大了一截兒，拋開尾巴大約有正常人的小臂大小，屬於是放在外邊幾會嚇人一跳，但光看大小也僅僅隻是被嚇一跳的程度。
關鍵的是，這體型不大的鼠怪穿著一身黑色的花紋馬褂壽衣，頭頂著一個小瓜皮帽，老態龍鐘的臉上，皮毛跟鼠頭都已經失去了光澤，像一張長了毛的枯樹皮一樣貼在骨頭上。
它規矩的跪在牆壁上更小的隧道裡，合十的前爪抓著四根沒點燃的線香，虔誠的小模樣模樣像極了一個正在上香的小老頭。
當然，如果這個虔誠的物件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民間的傳說裡，關於香火有一個最簡單的規矩：神三詭四。
畫在紙上或放著祭拜的「像，無論正邪，無論是否知道名諱，但凡有祭祀，祈求的想法，點燃三柱清香念頭便能直到神尊的跟前，至於同不同意，得到了回應之後又該如何還原，背負怎樣的後果那都是往後的事了。
而至於詭類，則需要四柱。
同類的，磕頭也好，燒紙也罷，神取三，詭取四。
偏大眾的說法是三為陽數，四為陰數，陽高於陰，所以有此分別。又或者說閻王好見，小詭難纏，神無論正邪，你不招惹祂，祂也一般懶得搭理你，但詭怪這種東西，跟純粹的惡人一樣，它們害人可從來不挑什麼理由。
或許隻是因為你多看了它的墳頭一眼，就此纏上你也說不準！
當然，因地域，風俗的不同，其中的規矩也會略有更改，但大體的情況基本不差。
至於其中的原因，那得道門，佛門或者專精民俗的學者來進行講解。
但眼前的老鼠用祭詭的方法來拜張威就已經夠噁心人的了，還不知道它從哪兒學來的借陰壽的法子。
雖然因為缺少了媒介的緣故，導致這法子不如正統的借陰壽來的恐怖，不會出現拜一拜就折壽幾年，十幾年的結果，但磕一下頭就燒幾秒壽命，多磕幾下就燒去幾分鐘。
水滴石穿，也不是什麼小數目。
本就因一路下潛，肚子裡憋了一股氣的張威，神色變得更加晦暗。
老老鼠也察覺到了危險。
但它太衰老了，衰老到，在它壽命將盡的時候才碰到了老祖。
而哪怕是老祖傳下了修行的訣竅，吞吐的五穀精氣，月華都不足以修補它這滿是漏洞的身體。
在老鼠的族群觀念中，沒有人類的父父子子，君君臣臣，有的隻有純粹的弱肉強食！
在饑荒時，它這樣的老東西是會被一巢老鼠分食掉，而哪怕是現在有老祖提供無盡的吃食的巢穴，為了整個鼠巢的整潔，也為了族群的貢獻，在它們瀕死之前也會被分解掉。
現做的新鮮肉餡兒。
混合鼠怪們食用過精氣的五穀，摻雜鼠怪的排泄物製作成種種新鮮味美的肉食給到地上的那些饑民充飢。
因為是饑民，他們不會在乎食物裡摻雜的這點兒東西。
說白了，在逃荒路上，他們什麼東西沒吃過？樹皮，草根，甚至為了不餓的難受土塊塊做的小餅也能往嘴裡塞，相比之下，狀元府的免費餐隻是有點雜質，被吸食了精氣的五穀寡淡無味，但老老鼠們的肉卻起到了很好的掩蓋作用。
他們吃的味美，而鼠怪們也樂見其成。
吃多了這加餡的飯菜，饑民們逐漸變成長著鼠尾，鼠毛的半妖也就不奇怪了，。
潛移默化，天天吃的話，約摸有一個月就能完成蛻變，如果隻吃幾頓問題不大，甚至還有恢復，滋養身體的作用。畢竟老老鼠好歹是開了靈智，有一點修行在身的鼠怪。
甚至吃上多半個月，如果有佛道的高人幫忙的話也能扭轉妖化，但還是那句話，真正挨過餓的人，並不會挑剔，不餓肚子有的吃就不錯了。
而一旦他們身上有了妖氣，自然會有專人把他們從饑民中挑出來，改了身份成為鎮民，以防止被約束在鎮子一角的饑民中有太多的人察覺出不對。
除了這種潛移默化的法子之外，鎮中的鼠人還有一個來頭，那就是老祖見天不斷地娶親。
雖然很大一部分的少女會被憤怒的老祖撕碎，但那些生養過的婦人卻能順利的在蔡鎮安家，三月懷胎之後養出一窩的小鼠人。
由於孕期吃得好，鎮裡的藥房也有方子，這些婦人用不了一年就能再入狀元府跟老祖二度春風。
而察覺了狀元府的規矩，且為了讓自家女子們順利歸來，以保證家裡後續的吃食開銷，鎮民們會在進府前給女子婚配，夫妻之間夜夜笙歌，直到進府的前七日才會停下。
後來上麵的府裡死的少女越來越少，除了什麼規矩都不懂的外鄉人。
而這也是支撐起狀元府日日娶親的根源...
它們怕死，也怕痛，想躲著卻也沒什麼辦法。
直到有一天，一老老鼠在鎮外的亂葬崗中啃食那些殘存的死屍時從一老漢懷裡找到了幾張破紙，才為它們這些耗材開啟了新的活路。
如此，老了就沒用的老老鼠們開始在主巢中構建自己的小巢，藉助在隧道洞壁上開的氣孔，觀察往來的鼠群，每當感應到跟自己血脈相連的鼠怪時，就用這借陰壽的法子，在暗地裡偷偷地給對方磕頭，來偷走鼠子鼠孫的壽命。
它們也不敢偷的太狠，害怕那些強壯的子孫發現了它們的蹤跡。
但鼠巢裡的老鼠實在是太多了，哪怕拜陰壽消耗嚴重不對等，也足以供得起它們這群老弱病殘口甚至於最先發現，最先分享的那些老老鼠們，現在已經褪去了老邁腐朽的樣子，雖然因為拜陰壽得保持較小的身形來避開主巢，但它們也已經初步蛻去了鼠形，煉化了喉中橫骨。
當下的老老鼠是後麵才學的，邪法不精，但有其他老鼠們為了廣撒網的竄編，這原本條件苛刻需要貼身物，血脈聯絡的拜陰壽也簡化成了現在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