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3誌願者展現出的驚人資訊感知能力,雖然相對“安全”,但其對社會倫理潛在的顛覆性影響,已然在團隊內部投下了沉重的陰影。然而,與接下來發生的事件相比,V-3的情況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和”了。基因密碼的解鎖,如同開啟了一座囚禁著未知生物的牢籠,而V-7的悲劇,僅僅是一個開始。
在V-7事件後,儘管研究轉向極度保守,所有啟用實驗都被暫停,轉而專註於意識訓練和基礎理論研究,但一種令人不安的現象開始悄然出現——自發性啟用。
首先出現異常的是編號V-11的誌願者。他並未參與任何高風險的能量相關測試,僅僅在進行常規的意識聚焦訓練。然而,在某次深度冥想後,他的體溫開始出現無法解釋的週期性波動,麵板表麵偶爾會滲出細密的、帶有微弱熒光的汗液。醫療檢查未發現任何病原體或已知的代謝疾病,彷彿他的身體正在自行調整著某種……基礎代謝速率。
緊接著,另一位誌願者V-5,開始報告聽到“背景噪音”,那並非聽覺意義上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持續不斷的低語,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他腦海深處爭論、哭泣、囈語。起初他還能依靠強化後的意識定力進行遮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噪音”越來越響,嚴重乾擾了他的睡眠和思維,甚至開始扭曲他對現實的感知。
最嚴重的情況,發生在一位名叫李琨(編號V-9)的年輕誌願者身上。他是所有誌願者中意識天賦最高的之一,性格原本開朗穩重。在V-7事件後,他更加刻苦地進行意識訓練,希望能更好地控製任何可能覺醒的力量。
然而,悲劇還是發生了。
一天深夜,李琨在隔離宿舍內進行睡前冥想時,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基因深處的灼熱感和膨脹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每一個細胞中蘇醒、咆哮,渴望破殼而出。他試圖用訓練過的方法平復、引導,但那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的意識防線。
當安全係統因檢測到異常能量飆升而報警,醫護人員衝進他的房間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毛骨悚然。
李琨懸浮在離地半米的空中,雙眼噴射出純粹的白光,身體的輪廓在不斷地扭曲、閃爍,彷彿訊號不良的全息投影。他的手臂和背部麵板下,有尖銳的、類似晶體或骨質的異物正在瘋狂地生長、刺破麵板,散發出不祥的能量輝光。他發出的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一種混合了痛苦、憤怒和某種非人意識的、撕裂般的咆哮。
“抑製場!最高功率!”醫療主管嘶吼著。
但這一次,常規的能量阻尼場效果甚微。李琨周圍的空間扭曲得更厲害了,靠近他的醫護人員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眩暈,儀器紛紛失靈。
“他的……他的基因序列正在崩潰!不,是在……重組!”生物實驗室通過遠端監測發出了驚恐的報告,“他的細胞在朝著某種未知的、非人類的穩定態突變!”
南曦被緊急召喚到場,她感知到李琨的意識正在被那股暴走的力量迅速吞噬、扭曲,原本清晰的人類意識簽名,此刻變成了一團混亂、痛苦且充滿攻擊性的異質能量聚合體。
“救……我……不……離開……”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雜音的意念從李琨的方向傳來,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哀求,但很快就被更強大的、非我的意誌淹沒。
為了避免更可怕的後果(例如徹底的能量爆炸或無法控製的維度畸變),在趙先生的遠端授權下,動用了實驗室最高階別的時空靜滯力場。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生成,將李琨所在的空間徹底凍結、隔離。他被封存在了一個時間流速近乎為零的囚籠中,保持著那副半人半怪物的恐怖姿態,成為了一個活生生的、關於失控進化的悲慘標本。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隻有力場發生器低沉的嗡鳴,提醒著人們剛才發生的恐怖一幕。
“進化……失控了……”顧淵看著靜滯力場中那扭曲的身影,聲音乾澀,“我們釋放的,不是溫和的潛能,而是……沉睡在基因深處的、可能源自‘歸零者’甚至更古老時代的……進化藍圖碎片。而這些碎片,與我們當前的人類形態,並不完全相容。”
王大鎚一拳砸在牆上,痛苦地閉上眼:“我們不是在引導進化……我們是在強行拚湊一幅我們根本不理解的、屬於其他文明或時代的拚圖!代價……就是他們……”
南曦淚水無聲滑落,李琨最後那痛苦的意念還在她腦海中回蕩。她意識到,解鎖基因密碼,遠非找到正確的“鑰匙”那麼簡單。這更像是一場危險的共生或奪舍——人類脆弱的身心,能否承載那些古老而強大的基因印記?還是會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崩潰、異化,變成失去自我的怪物?
失控的進化,帶來的不是超人,而是異變、痛苦與毀滅。這條通往力量的道路,比他們想像的更加血腥和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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