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並非大陣強弱,
而是田豐心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執念。
田豐立在陣前,麵色蒼白,鬢角染霜,衫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以精神力催動玉圭,耗損之大,幾乎抽幹了他。
經脈刺痛,神魂震蕩,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可他眼神卻越來越亮,亮得近乎偏執,亮得近乎孤注一擲。
他沒有看劉軍主力,沒有看劉軍精銳鐵騎,沒有看郭嘉徐庶如何算計破陣。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兵戈,越過亂軍群狼,死死釘在了一個人身上。
劉備。
那個左奔右突、看似狼狽不堪,卻始終能收攏人心的男人。
田豐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猶豫。
他知道,袁紹優柔寡斷,戰機稍縱即逝;
他知道,郭嘉智謀通天,遲早破陣;
他更知道,今日若不能一擊致命,日後再無機會。
千載難逢。
這四個字,在田豐心中反複轟鳴。
“來不及了……”
田豐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絕,
“再等下去,大陣被破,袁軍潰散,青州六郡盡歸他人,一切都晚了。”
他抬眼望向那座通天徹地的玉白高櫓。
下一瞬,田豐足尖一點,身形驟然騰空,
如蒼鷹衝天,一躍而起,穩穩落在高櫓之巔。
雙腳剛一踏定,玄玉圭光芒暴漲,
漫天玉色光華洶湧而來,瞬間將他整個人籠罩,
白光遮蔽了他的身影,隻留下一道模糊而威嚴的輪廓,立於天地之間。
高櫓震動,氣血翻湧,遠古周朝的禮法之氣彌漫四野。
天行其道,地演其法,萬軍氣血歸一,盡數匯入田豐神魂之中。
九天之上,那隻通體純白的青隼長唳一聲,雙翼展開,遮蔽半片天空。
此刻是氣運所化,是精神所凝,是田豐意誌的延伸。
田豐在白光之中開口,聲音不高,卻借著大陣之力,傳遍整個戰場:
“青隼。”
白隼在空中盤旋一圈,低頭望向高櫓,似在聆聽。
“你看下方亂軍之中,那個被群狼圍困,卻依舊從容排程的人。”
青隼銳利的目光落下,精準鎖定劉備。
它能嗅到那人體內潛藏的氣,微弱,卻堅韌無比,野火不盡,春風又生。
“你可知他是誰?”田豐緩緩問道。
青隼一聲清唳,似懂非懂。
田豐在白光之中冷笑一聲,語氣冰冷而透徹,一針見血:
“他叫劉備,劉玄德。
外人皆稱他仁德君子,寬厚愛人,可在我田豐眼中,
他是天地間第一等的心腹大患。”
青隼微微偏頭,翅尖輕顫,似在詢問。
“曹操雖兇,尚有名目,尚守規矩,尚知進退。
劉備不同。”
田豐的聲音越來越沉,
“他無立足之地,就能聚人;無尺寸之兵,卻能聚將;屢戰屢敗,卻越敗越強。
這種人,天下大亂,他才能順勢而起。
天下太平,他反而無用武之地。”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如同刻在神魂上:
“此人,是潛龍。
深淵困不住,大江攔不住,刀斧殺不絕,亂世養不亡。
今日不除,他日必成我河北死敵。”
青隼又是一聲長唳,帶著凜冽之氣。
田豐繼續說道,語氣之中偏執之意越來越重:
“世人皆看他落魄,說他喪家之犬,奔走四方。
可我田豐看他,是看他的根。
他的根,在人心。
一句仁德,便能讓無數人拋頭顱灑熱血,心甘情願為他賣命。
曹操靠威勢壓人,劉備靠人心吃人。”
白光微微顫動,顯露出田豐激動的心神。
“袁紹麾下,顏良文醜勇冠三軍,高覽堪稱柱石,可他們都隻是將。
劉備不同,他是君。
是能坐天下、爭天下、奪天下的人。
狼可圍獵,龍可吞天。”
青隼雙翼一振,狂風驟起。
田豐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如今,他孤軍而來,困於群狼之內,左右皆是袁軍,前後無路,上下無援。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旦讓他脫出重圍,他日必定捲土重來。
到那時,天下必有他一份。
河北基業,必將毀於此人之手。”
他深吸一口氣,神魂之力瘋狂湧入大陣,玉白色光芒愈發熾盛。
“我主袁紹,雖有不足,卻是河北明主,是我田豐一生所托。
我不能讓這潛龍,毀了我主江山。”
青隼仰頭長唳,似在應和。
田豐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孤注一擲的瘋狂:
“今日,我以神魂祭陣,以氣血為引,以周禮為縛,以你為刃。
不求破劉軍,不求定天下,隻求——誅殺劉備。”
他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哪怕大陣崩碎,
哪怕玉圭碎裂,
哪怕我田豐魂飛魄散,
請你,也要為主公,除此天地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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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隼聞言,全身白羽豎起,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尖嘯。
那不是凡鳥之鳴,是天地氣運之怒,是殺伐之音。
田豐在白光之中抬手,遙遙一指劉備方向:
“青隼,聽我號令。
不用近身,不用廝殺,不用與他兵刃相接。
你隻需要以大陣氣運,鎖他氣息,斷他生機,擾他心神,壓他氣運。
讓他在亂軍之中,一步步走向死局。”
青隼雙翅一展,化作一道純白流光,在高空盤旋。
它不俯衝,不撲殺,隻在天際之上,引動高櫓之力,形成一道無形的鎮壓之網。
田豐繼續與白隼對話,聲音冷靜而偏執:
“劉備最擅長什麽?
是敗而不潰,是散而複聚,是絕境之中依舊能穩住人心。
我要做的,就是斷他這一點。”
青隼長唳一聲,高空之上氣流湧動。
“你以氣鎖他四肢百骸,讓他氣血不順,精神不寧。
你以勢壓他頭頂氣運,讓他眾叛親離,左右支絀。
你以製他心神,讓他心慌意亂,判斷失據。
隻需讓他在亂軍之中,一步步走向死路。”
田豐的聲音越來越冷:
“郭嘉徐庶能看破大陣,卻破不了人心。
劉備能忍辱負重,卻忍不住三氣被鎖。
這纔是殺他最狠的方式。”
青隼在空中不斷盤旋,每一圈,都讓玉色高櫓光芒更盛。
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籠罩劉備周身。
劉備隻覺得心頭莫名煩躁,氣血翻湧,
呼吸不暢,原本清晰的思路忽然變得混亂,
連身邊將士的呼喊都顯得遙遠模糊。
他眉頭緊鎖,不知緣由,隻隱隱覺得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高空壓下。
田豐在白光之中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見了嗎,青隼?
他開始亂了。
人心一亂,軍心必散。
軍心一散,他這條潛龍,便隻能困死在這泥潭之中。”
青隼又是一聲長唳,似在催促。
田豐閉上眼,神魂再次燃燒:
“我知道你想一擊斃殺。
但不行。
郭嘉徐庶就在一旁盯著,關羽張飛皆在左右。
一旦近身,必被阻攔,反而打草驚蛇。
我會為你創造機會。
是讓他在不知不覺之中,氣運盡散,生機斷絕。”
他語氣陡然加重,偏執之意顯露無遺:
青隼雙翼一收,高空之上,一股無形的重壓驟然落下。
劉備腳下一個踉蹌,臉色瞬間蒼白。
羽林騎校尉大驚,連忙上前扶住:“主公,您怎麽了?”
劉備搖頭,強作鎮定,可心中的慌亂卻越來越盛。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覺得頭頂彷彿懸著一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田豐在高櫓白光之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青隼,再加一把力。
不用留手,不用顧忌。
我神魂盡散也無妨,隻要能除掉劉備,一切都值得。”
白光劇烈波動,田豐的身影在其中越來越淡。
他在燃燒自己,獻祭自己,成全這一擊。
“袁紹可以輸一陣,
袁軍可以敗一次,
但劉備,絕對不能活。”
他一字一頓,如同誓言,刻入天地:
“此人不死,天下不寧。
此人不死,河北不安。
此人不死,我主難定江山。
今日,即使袁軍盡滅,我田豐魂飛魄散,
以這條性命,賭天下大勢。”
青隼仰頭長嘯,聲震四野。
玉白色高櫓光芒達到極致,遠古周禮之氣彌漫天地,
袁軍士卒氣血沸騰,劉軍將士心神不寧,整個戰場,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籠罩。
而田豐的身影,在白光之中越來越淡,越來越虛。
他已不在乎自身死活,不在乎大陣崩塌,不在乎身後罵名。
他眼中隻有一個目標——
困在群狼陣之中的劉備。
田豐最後一次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偏執到極致的平靜:
“玄德玄德,世人皆稱你英雄。
可在我田豐眼裏,是亂世禍根。
今日,我便送你上路。
哪怕魂飛魄散,
哪怕屍骨無存,
我也要為主公,除了你這天地大敵。”
九天之上,純白青隼再次長唳。
高櫓光芒衝天,天地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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