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破陣,需分三步走,一步都不能錯。”
“第一步,辨明虛實,穩我軍心。
立刻將‘三座高櫓為虛影’的訊息,傳達到各營將士之中,
尤其是前線衝鋒的士卒,
讓他們知曉袁軍隻是虛張聲勢,並非真有四座通天戰櫓,
先穩住我軍軍心,打消將士心中的忌憚,
讓大家敢戰、敢衝,這是破陣的前提。”
軍心乃戰場之本,
田豐以虛影造勢,本就是為了震懾曹軍,
若將士一直被四座高櫓的假象迷惑,未戰先怯,
即便大陣有破綻,也無從攻破。
郭嘉第一時間想到穩軍心,正是抓住了關鍵。
徐庶立刻點頭,提筆在懷中帛書上記下,立刻安排親信傳令下去:“此事我即刻去辦,
確保前線每一位將士都知曉真相,絕不讓田豐的虛實之計得逞。”
“第二步,尋機擾陣,斷其氣血。”
郭嘉繼續說道,語氣愈發堅定,
“這座高櫓的力量,全來自於青州原野上袁軍的氣血,
田豐以周禮禮法將其凝聚,看似穩固,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
我軍可派出輕騎小隊,繞至袁軍側翼與後方,襲擾那些分散的袁軍士卒,
不求殺敵,隻求打亂他們的陣型,擾亂他們的氣息,
讓袁軍氣血無法平穩匯聚到高櫓之中。”
“袁軍人數雖多,卻本就不善統一排程,
此前全靠田豐秘術強行凝聚,
一旦後方被擾,士卒慌亂,氣血必然散亂,高櫓的力量就會被削弱,玉白色光暈也會隨之黯淡,
到時候,大陣威力便會再降一成。”
徐庶細細思索,連連稱善:“此計甚妙!
輕騎襲擾靈活多變,袁軍大軍難以應對,
既能打亂其氣血凝聚,又能試探田豐的反應,
看他如何應對我軍的騷擾,我們再順勢應變。”
“第三步,尋機突襲,直擊真櫓。”郭嘉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鋒芒,
“待我軍軍心穩固,袁軍氣血被擾、大陣威力減弱之時,
立刻派出我軍精銳鐵騎,由猛將率領,直衝中央那座玉白真櫓!
田豐此刻必然耗損了大量精神力,根本無力再分心操控大陣,
袁軍即便想守護高櫓,
也因無猛將坐鎮,難以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隻要精銳鐵騎能衝到高櫓之下,以火攻、以強攻摧毀高櫓根基,
這座鎮國級大陣,便會不攻自破。
三座虛影本就無實,一旦真櫓被毀,瞬間便會煙消雲散,
袁軍失去氣血凝聚核心,軍心大亂,
我軍再全線出擊,必能大破袁軍!”
一套破陣之策,被郭嘉娓娓道來,環環相扣,條理清晰,
將田豐佈下的局麵,徹底拆解通透。
徐庶聽得心潮澎湃,看向郭嘉的目光滿是歎服:“奉孝真乃奇才!
短短時間,便能看穿大陣虛實,還能想出如此周全的破陣之法,
若非你,我等怕是還要被田豐困在這假象之中,束手無策!”
“元直過譽了,隻是田豐此陣,雖威力無窮,
卻太過依賴精神力與氣血凝聚,破綻藏於大勢之中,稍加推演,便能看清。”
郭嘉擺了擺手,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
“但我再強調一次,此陣乃鎮國級大陣,
即便有破綻,也兇險萬分,
尤其是田豐性格剛直,一旦大陣被破,必然會拚死反撲,
袁軍將士受周禮氣運影響,戰意正盛,
我軍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他頓了頓,再次叮囑道:“輕騎襲擾之時,不可深入,以免被袁軍合圍;
精銳突襲之時,必須速戰速決,不可戀戰,
目標隻有一個,就是摧毀高櫓根基。
切記,不可貪圖殺敵,
一旦貽誤戰機,讓田豐緩過勁來,或是等到河北四庭柱有人趕來坐鎮高櫓,
那時候,再想破陣,就難如登天了!”
徐庶神色一正,鄭重地點頭:“奉孝放心,我謹記在心,
定會嚴格叮囑各部將領,依計行事,絕不貿然冒進。”
風依舊在曠野上呼嘯,九天之上的純白青隼再次發出一聲清唳,
聲音響徹戰場,彷彿在警示著什麽。
遠處土坡上的田豐,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氣息,目光遙遙望來,
與郭嘉、徐庶隔空相對,眼神冰冷而凝重。
郭嘉迎著田豐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卻依舊冷靜無比。
這場較量,並非單純的兵力對決,
而是謀士之間的謀略博弈,是天地大陣與人間智謀的交鋒。
田豐以逆天秘術佈下驚天大局,
而他與徐庶,便是要以智破局,以謀取勝。
“元直,事不宜遲,即刻傳令下去,按計行事。”
郭嘉收迴目光,語氣果斷,
“先穩軍心,再擾其陣,最後直擊要害,破這周禮高櫓陣,就在今日!”
“好!”徐庶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下土坡,去安排軍中各項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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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坡之上,隻留下郭嘉一人,他再次抬眼望向那座玉白色高櫓,
望向九天翱翔的純白青隼,眼中雷光漸斂,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謀略與篤定。
田豐的手段,確實驚天動地,
能在漢末亂世,引遠古周禮,聚萬民氣血,鑄就鎮國級大陣,
這份能力,足以讓天下人為之忌憚。
可他終究錯估了謀士的智謀,也留下了無法彌補的破綻
——大陣虛實不定,無猛將坐鎮,空有天地之威,卻無鎮陣之魂。
韓信十麵埋伏,有兵家至聖親自操控,有萬千精兵佈局,方能困死霸王;
而田豐的高櫓陣,即便隻差一線,
卻因這兩處關鍵破綻,註定無法成為無敵之陣。
徐庶領命轉身,正要快步離去部署破陣事宜,
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卻帶著滾燙熱度的笑意。
他腳步頓住,迴頭看向郭嘉。
隻見方纔還神色凝重、字字謹慎的郭嘉,
此刻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清風卷著掠過他紫衫衣角,卻吹不散他眼底驟然燃起的鋒芒。
那雙素來溫潤、常含幾分散淡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先前洞悉破綻時閃過的雷光,已然化作灼灼戰意,
如同暗夜中被點燃的星火,越燒越旺,
將他周身的沉穩盡數褪去,
隻剩謀士遇上絕世對手時,難掩的興奮與雀躍。
郭嘉微微抬著下巴,目光再次鎖定遠處那座巍峨矗立的玉白高櫓,
指尖不再是緊繃狀態,
反而輕輕、極快地叩擊著掌心,
每一下動作,都透著按捺不住的戰意。
唇角上揚,勾起一抹肆意張揚的弧度,
那是拋開所有謹慎、全然投入棋局的暢快,
是鬼才謀士遇上旗鼓相當的對手時,發自內心的激動。
“好,好一個田豐,好一座鎮國級大陣!”
郭嘉朗聲開口,聲音不再刻意壓低,反倒帶著幾分酣暢淋漓的快意,
字字清亮,傳入徐庶耳中。
“我郭嘉縱橫沙場數年,見過各路諸侯的謀劃,卻從未遇過這般驚天動地的局!
以精神力引遠古周禮,聚萬民氣血鑄大陣,
敢以天地為盤、士卒為子,佈下這等隻差一線便比肩十麵埋伏的殺陣,
田元皓,當真配做我的對手!”
他越說,眼中的興奮越盛,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熱烈起來。
往日裏,他運籌帷幄,算盡敵人破綻,
大多時候都是雲淡風輕,
畢竟尋常對手,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那些謀略算計,不過是信手拈來,毫無挑戰性。
可今日不同,田豐祭出的周禮高櫓陣,已然超脫了普通戰場謀略,
是真正的絕世大局,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這樣的對手,這樣的棋局,才讓他徹底提起了興致,
骨子裏的好勝與戰意,被徹底點燃。
徐庶看著此刻的郭嘉,心中也不由湧起一股熱血。
他見過郭嘉算無遺策的沉穩,見過他病重議事的堅韌,
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如同獵手遇上了最兇猛的獵物,劍客遇上了最強勁的對手,
眼中沒有畏懼,隻有迎難而上、
一較高下的狂熱。
“奉孝,你……”徐庶開口,語氣中也帶著幾分被感染的激昂。
郭嘉轉頭看向他,眼底的光芒璀璨奪目,
那是智計與戰意交融的光芒,他抬手一揮,
語氣堅定又帶著難掩的暢快:“元直,不必多慮!
我先前再三叮囑要慎重,是因此陣兇險,不可輕敵;
可如今,看穿了他的破綻,知曉了他的底牌,我反倒滿心期待!”
“多少年了,終於能遇上田豐這樣的對手,佈下這樣一場千古難遇的棋局!”
郭嘉邁步向前,走到土坡邊緣,目光灼灼地望著對麵袁軍陣前的田豐,
隔空相望,戰意凜然,
“往日裏,皆是我以謀破局,對手毫無還手之力,實在無趣。
今日,我倒要好好與田元皓鬥上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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