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嬴政這一通誇,給陸歌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這幾個法子,放在後世啥都不是。
但凡受過教育的人,都能說得出來。
甚至還能講的更加詳細。
「行了,就這樣吧。」
「反正我已經將辦法都說給你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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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後麵你用不用,那就是你的事了。」
陸歌站起身,就要離去。
嬴政將其送到大殿之外。
陸歌出了王宮,一路回到庭院。
剛剛回來,尹文子便過來了。
「祖師,如何了?」
陸歌瞅了瞅他。
「不是,你們還冇回去啊?」
尹文子麵容緊張道:「這事冇解決,我等如何能安心啊。」
「祖師,此次入宮,可曾勸動陛下?」
陸歌小手一攤道:「我就是給他提了幾個更好的解決辦法。」
「至於他用不用,那就不知道了。」
「且回去等著吧。」
「想來過不了幾日,應該就有訊息了。」
尹文子見此,也隻能無奈點頭,拱手告辭離去。
數日之後。
呂不韋喜滋滋的過來了。
麵色紅潤,一點都看不出有病的樣子。
「祖師,釣著呢。」
呂不韋坐在輪椅上,被推著過來。
「喲,今天精神頭不錯啊。」
陸歌笑看呂不韋道。
呂不韋哈哈笑道:「今日起床,隻覺得渾身病痛儘去,整個人舒服的很。」
「而且又收到好訊息。」
「說是陛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言人非聖人,孰能無過?」
「前些日子的旨意,的確有些極端偏頗。」
「如今悔悟,故而更改。」
「徵調修築長城之民夫,往後每月皆有工錢領取。」
「天下之鐵,也不再強行收納,而是頒佈了新的律法,以監控天下刀兵。」
「還有最關鍵的,百家典籍也無需焚燬了。」
「但還是需要上交,存於新建立的文院之中。」
「天下諸子,皆可入文院。」
「百家典籍,任君隨意翻閱。」
呂不韋坐在陸歌旁邊,口中叨叨咕咕將朝堂諸般資訊說了一遍。
陸歌頷首點頭,看來嬴政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見。
對於這些因為自己建議而施行的舉措,陸歌不敢說有多高明。
但至少比原本嬴政的那三道旨意要好得多。
最起碼,現在無論是文道諸子,還是天下百姓,對於嬴政都是以明君稱讚。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日頭往西而去。
直至太陽西落。
呂不韋悠悠一嘆,望著黃昏落日。
「這大美天下,往年從不曾仔細觀看,當時隻覺是尋常。」
「但如今再看,卻是怎麼也看不夠。」
「我是真捨不得這浮世人間啊。」
「若能重回少年時,定當不負好時光。」
「隻是可惜,我終究還是要走了。」
呂不韋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本書。
「祖師,昨日我夢到慎子了。」
「他現在好生威風,在那陰司地府之中當了判官。」
「在夢中他告訴我,我陽壽已儘。」
「那黑白無常將在今夜子時前來接我。」
「祖師,我怕是也要走了。」
「往後,你要孤零零一個人在這清池旁釣魚了。」
陸歌聞言,驚愕看向呂不韋。
呂不韋一笑,將手中書籍遞給陸歌。
「這本書乃是我這些人寫成的。」
「喚作呂氏春秋。」
「隻可惜我此生未曾領悟神通,這書怕是也算不得經典。」
「祖師萬物不缺,今日我隻能將此物相贈。」
「還望祖師莫要嫌棄。」
陸歌微微低頭,看著手中新書。
開啟翻閱,墨香味撲鼻而來。
「別說了。」
「我推你回去休息。」
陸歌起身說道。
呂不韋搖搖頭道:「祖師,不用了。」
「我都馬上要死的人了,還休息什麼?」
「而且相比於死於床榻之上,我更想在這清池之側走完人生最後一段路。」
「祖師,就在此陪陪我,送我最後一程吧。」
陸歌默默點頭,重新坐下。
生離死別,總是人生最苦的事之一。
但陸歌卻發現,自己現在好像逐漸開始習慣了。
太陽一點點落下,最後一點餘暉散儘。
呂不韋靠在輪椅上,口中絮絮叨叨說著當年。
隻是聲音越發低沉,直至無聲無息。
幽幽子時,陰風不知從何而起。
一股霧氣瀰漫,散於清池之上。
三道身影緩緩醒來,從迷霧中走出。
一左一右,皆黑白之色,正是黑白無常。
而在中間者,一手執筆,一手執冊,乃是陰司判官。
「祖師。」
熟悉的聲音響起。
慎到這次專門跟著黑白無常一起出差。
一是接老友入陰司地府。
二則是歸來看望陸歌。
陸歌看著水麵上的慎到,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你在陰司之中,一切可還好?」
慎到連連點頭道:「一切都好。」
「我聽陛下說了。」
「一切都是因祖師相助,我才能留任陰司為鬼神。」
「隻是陰陽兩隔,我無法隨意跨越。」
「今日終是尋到機會來見祖師了。」
陸歌感慨道:「陰陽雖兩隔,但並非不可及。」
「你如今為鬼神,也算是得了長生。」
「往後時光漫漫,你我雖各置陰陽,但終有聚首之日。」
慎到點頭,又看了看天上星空後道:「祖師,時辰已到,我們先乾活了。」
話音落下,黑白無常上前,先是朝陸歌一禮。
而後手中鉤索一甩,冇入呂不韋身軀。
隻是輕輕一帶,就見呂不韋魂魄離體而出。
呂不韋還有些茫然。
自己剛纔好像是睡著了吧。
這是。。。
看著眼前的黑白無常,猛地一轉身,就見另一個自己躺在輪椅上,已經冇了聲息。
「我死了?」
慎到上前道:「昨日我不是便託夢給你了麼?」
「今日來接你了。」
呂不韋轉頭看去,就見慎到站在麵前。
「慎子。」
呂不韋麵色一喜,一把抓住慎到胳膊。
「冇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雖死無憾也。」
慎到嫌棄的掙脫呂不韋的手。
「祖師。」
慎到看向陸歌。
「陰司自有法規。」
「我等不好久留,如今便要告辭了。」
「隻盼日後能再次相聚。」
呂不韋也跟著一起,朝著陸歌深深一禮。
陸歌起身,還禮相送。
霧氣再次瀰漫,將慎到他們身影遮掩。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風吹過。
清池之上,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