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嬴政又來了。
「老師,可否教我長生之法。」
這一次嬴政開門見山。
此刻嬴政想要長生的心,達到了頂峰。
陸歌微微摩挲魚竿,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教你,而是我教不了你。」
嬴政一愣,焦急道:「自我認識老師起,數十年過去,您依舊容顏不改。」
「可見您已得長生。」
「既然如此,為何教不了我。」
陸歌俯首看著水麵之上自己的倒影。
一如少年模樣。
前些日子因為慎到離世而神傷的縷縷白髮,現在也消失不見,重新化作黑絲。
長生不老大神通的威能,時時刻刻在發揮作用。
能作為三千大神通之首,其威能不言而喻。
除卻能擺脫壽元限製,能寒暑不侵,百病不生外。
那強悍無比的恢復力,就是最為顯著的諸般威能之一。
「長生之法有許多。」
「鏈氣一道修行到極致,便可氣不散,人不死。」
「煉丹一脈,采天材地寶,煉無上金丹,服之也能長生。」
「煉神之法,也可使自身元神不滅,永恆不朽。」
「甚至還有那血肉苦弱,機械飛昇,以此達成永生的法子。」
陸歌一一述說,聽得嬴政眼眸明亮。
「但很可惜。」
陸歌轉頭看向嬴政。
「這些法門,我都不會。」
「它們要麼不在這個世界,要麼不在這個時間。」
嬴政一陣無語,不會你說啥,勾的我心癢癢的。
但他依舊還是不太甘心。
「那老師為何能得長生?」
聽嬴政問到這個,陸歌眼中也是閃過一抹迷茫。
「你要問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當年我初入世間,拜在聖人門下學道。」
「恍恍惚惚十六載,後來莫名開竅,悟古樹滄桑而得長生不老之神通。」
「時至如今,我每每回想,都難以理解當時之狀態。」
「那時候,我就好似與道相合,在時光長河中流淌。」
「這些年來,我想再進入那種狀態,卻始終尋不到門徑。」
「後來我想來想去,為那種狀態取名為頓悟。」
「學道十六年,諸般底蘊一朝爆發,頓悟一息時間,得了長生神通。」
陸歌眼神縹緲,回憶過往。
他有時候都在心中猜測,當時能領悟長生不老的大神通,是不是老聃在背後出了力。
「所以,我能得長生,純屬僥倖而已。」
「其中道理,我自己至今都想不明白,更別說教你了。」
嬴政心中滿是失望,精氣神好似一下被抽空,整個人無力的坐在一旁。
「老師,我最近這些時日,總是做一個夢。」
「夢中有人好似在呼喚我,好像還在對我說話。」
「可我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但我卻能感覺到,他好像要帶我走,帶我離開這個世界。」
嬴政捏了捏眉心,眼中滿是痛苦。
「可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我不想死。」
「大秦初定,我一旦離去,那六國必然會反。」
「依照扶蘇的性子,他怕是扛不起擔子。」
陸歌看著嬴政這模樣,心中也是不忍。
思來想去,好半天後,心中有了主意。
「要不你先回去吧。」
「好生處理政務。」
「這事,我替你想想法子。」
嬴政驚喜抬頭。
「當真?」
「那就有勞老師了。」
陸歌揮揮手道:「成與不成,我不好說。」
「隻能說我儘力。」
嬴政大喜,連連道謝。
等到嬴政離去,陸歌望著清池。
嬴政想要長生,陸歌隻想到兩個法子。
一便是學那猴子,去趟陰司地府,在生死簿上改上一改。
從此自然得了長生。
若是這個法子不行,陸歌就隻能使用終極大招了。
自家也是有後台的,而且還是最強的後台。
到時候去祖師畫前,向老師求顆金丹,嬴政想要長生,那也是簡簡單單。
但如果這兩個都不行。
那陸歌就冇辦法了。
政啊,到時候你就隻能等死了。
幽幽黑夜。
陸歌盤坐床榻之上。
眼眸緊閉,心神沉入識海。
通幽道符被心神一點,開始滴溜溜旋轉。
下一刻,陸歌隻覺自己神肉分離。
輕輕起身,回頭望去。
肉身依舊坐在床榻上。
「我現在算是元神出竅?」
「不對,我又不曾煉神。」
「現在頂多就是魂魄出竅。」
陸歌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新奇體驗。
好好感受了一下魂魄在外行走的感覺後,也不耽誤時間,直接一步踏出,跨越陰陽兩界。
陰司地府,幽暗無日。
黃泉橫流,彼岸花開。
陸歌一路前行,逐漸看見人影,不對,是鬼影。
仔細望去,都是黑白兩道身影牽著勾魂索,繫著諸多鬼魂。
其中偶爾摻雜牛頭馬麵,他們押送的鬼魂已經冇了人形,一看就凶惡的很。
陸歌跟著他們,朝著前方而去。
有些黑白無常,牛頭馬麵看到了他,但並未上前問話或者索拿。
而是麵帶笑意,微微點頭。
這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生魂入陰司,且魂魄之上還有幽冥玄光覆蓋,明顯就是以通幽神通而來。
別看通幽隻是一門小神通,那也是神通。
而且背後的含義也不一般。
想要掌握通幽神通,隻有兩條路。
其一,便是陰天子傳授道種之後領悟。
其二,則是大教正宗嫡傳弟子,纔有機會學習。
那些個旁門散修,別說神通了,能學到個法術都已經是撞大運。
這兩種,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麵所能得罪的。
陸歌生怕迷路,一路緊緊跟隨。
很快便來到一座鬼城之前。
城門之上的牌匾,刻著三個大字。
鬼門關。
入了鬼門關,便是酆都城。
隻不過這小世界的陰司地府,可冇有酆都大帝坐鎮。
地位最高的,就是陰天子了。
「陸子前來,有失遠迎啊。」
剛剛踏入酆都城,陸歌耳邊就想起雍樓的聲音。
下一刻眼前一花,已然換了天地。
陸歌左右打量,發現此刻已經身處一座宮殿之中。
往前看去,就見雍樓下了高坐,拱手行來。
「道友,叨擾了。」
陸歌行禮笑道。
雍樓擺擺手道:「陸子客氣。」
「陸子以通幽來此,莫不是來探望慎子?」
陸歌點點頭,又搖搖頭道:「看望隻是順便。」
「我實則是有一事相求。」
雍樓心中一喜,不怕你有事求我,就怕你冇事啊。
「陸子說什麼求不求的。」
「有事儘管說便是。」
陸歌也不客氣,開口道:「我欲讓當今人間之主嬴政長生。」
「不知可否?」
雍樓一愣。
「啊?」
「你這是要我改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