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邯鄲。
「祖師,前麵不遠便是我家了。」
慎到臉上掛著喜悅。
他去稷下學宮多年,如今歸家,自然是喜不自勝。
車輪軋過古老的街道,越過繁華的街區,進入一條僻靜小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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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到了。」
慎到停下馬車喊道。
陸歌跳下馬車,看了看左右,點頭笑道:「此地很是僻靜,倒是個做學問的好地方。」
慎到擺手道:「主要還是家中清貧,也買不起好宅子。」
「祖師,這邊請。」
兩人來到門口,慎到咚咚咚敲門。
不多時,大門吱呀一聲被開啟。
一白髮老者出現在門口。
「呀。」
「主公回來了?」
老者看到慎到,原本渾濁的眼眸瞬間明亮起來。
慎到含笑看向陸歌。
「祖師,這位是我家的老家臣,從我父親之時便一直跟隨。」
陸歌微微點頭,老者趕忙行禮。
「小人慎忠,見過大人。」
如今時代,大人之稱呼,有兩層意思。
一個是稱呼自家長輩或者父輩。
一個則是稱呼貴族權貴之類。
慎忠見慎到都尊陸歌為祖師,自然明白眼前這位不凡。
「你先將馬車顧好。」
慎到朝慎忠說了一聲,又朝陸歌道。
「祖師,咱們先進去吧。」
兩人跨過大門,進入庭院。
這宅子並不算大,入目不過數間房。
冇有亭台樓閣,也冇有假山流水。
「家中並無其他僕役,我多年未歸對家中也不熟悉。」
「待會讓慎忠來準備房間休息。」
「祖師,咱們先坐,休息一下。」
陸歌拉過來一張坐墊隨意而坐。
「你不是說你家有許多經典麼?」
「如今無事,不如取來給我看看。」
陸歌心裡可是一直記掛著這事呢。
慎到趕忙起身道:「那祖師稍候。」
說罷便匆匆離去。
不多時,就抱著一大堆竹簡歸來。
「祖師,我就先取了這些。」
「您先看著。」
竹簡約摸十餘卷,堆在地上恍如小山。
陸歌隨手取過一卷,開啟觀看。
「昔者聖人因陰陽以統天地。夫有形者生於無形,則天地安從生?」
「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見氣也。」
「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
旁邊慎到說道:「這些乃是先賢列子之書。」
「祖師若是不喜,我那邊還有莊子,子夏易傳等等。」
陸歌此刻注意力全在竹簡之上,微微搖頭道:「不用換,我一本本看過去便是。」
慎到見陸歌看的認真,也不再打擾。
隻是默默取了一卷竹簡,也跟著看起來。
等到慎忠將馬車停好,又給馬兒餵了草歸來,就看到這一幕。
「主公。」
慎忠輕聲喚道。
慎到抬起頭看到慎忠道:「你且收拾一間客房,供祖師居住。」
「然後再安排一些吃食。」
慎忠得了吩咐,再次下去。
時光流轉,一個月很快便過去了。
陸歌每日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便是瘋狂閱讀經典。
「嘖,還是現在的日子好啊。」
陸歌抱著竹簡感嘆道。
「我以前哪有這條件哦。」
「這麼多經典,簡直就是將諸般道理以最淺顯直接的方式展示在麵前。」
慎到來了興趣,問道:「那祖師以前是如何學習悟道?」
陸歌聞言,長嘆道:「那時候苦啊。」
「我每日上午要去放牛,下午才能隨老師學道。」
「晚上還要觀星象。」
「這些個經典書籍,那是一本都見不著。」
陸歌叫著苦,但慎到眼中的羨慕都要溢位來了。
聽聽這是人話麼?
每日都能讓聖人親自傳道。
我也想過這種苦日子啊。
陸歌感慨完畢,放下手中竹簡。
「列子之書,我這一個月已然看完。」
「他之神通,我已入門。」
「且換莊子吧。」
慎到聽的眼神一愣。
「祖師,您。。。」
「成了?」
「您已悟得列子禦風神通?」
陸歌搖搖頭道:「列子禦風,不過表象而已。」
「他之神通,其實應該喚作無心貴虛。」
「無心,境界也。」
「是為內外合一,物我無別。」
「貴虛,有無皆忘,萬異冥一。」
「即動乎至虛,遊心乎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繫於俗。」
慎到聽得有些茫然。
「祖師,我不是很懂。」
陸歌想了想後道:「簡單來說,這門神通可以是人進入內外合一,物我無別的無心境界。」
「入了此境界之後,便有虛之大道的種種能力。」
「譬如能隨意行走天地之間,遨遊寰宇之內,不受任何阻礙。」
「在外人看來,便如馮虛禦風。」
「此外還可身體虛化,旁人不可見我,不可聽我,更傷不到我。」
陸歌簡單解釋了一遍。
慎到聽得心中駭然。
「那這不是就無敵了?」
陸歌莞爾笑道:「這世間神通,皆是自大道中悟出。」
「哪有什麼無敵的神通。」
「不說其他,荀子的天人相分便能剋製無心貴虛。」
「一旦進入天人相分領域,怕是便難以進入無心境界。」
之前荀子奈何不了陸歌,一是因為長生不老乃第一大神通。
其雖然冇有攻伐之力,但位格許可權卻是最高,所以能免疫天人相分的影響。
二是因為北鬥注死劍氣,乃是星神天授。
那是以煌煌天威坐鎮,方能抵抗天人相分。
如今這無心貴虛的神通,雖然厲害,但其位格與天人相分差不了太多。
真要鬥起來,怕是勝負難說。
到時候,估摸就是看誰對大道領悟更深,誰的道行更高了。
慎到起身拱手道:「弟子受教了。」
「祖師請稍候,我這就去換竹簡。」
說著,便要收拾地麵灑落的列子竹簡。
就在此時,慎忠匆匆從門外進來。
「祖師,主公。」
相處一月,慎忠也跟著一起喊祖師了。
「宮中傳來請柬,說邀請祖師與主公前去赴宴。」
慎忠說著,還遞過來一個請柬。
這請柬還是絲綢製成的。
這趙王還是有錢的。
慎到轉身看向陸歌。
「祖師,咱們去麼?」
陸歌揮揮手道:「不去,不去。」
「有那時間,我還不如多看幾卷經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