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師毒計欲滅佛門------------------------------------------。這姚廣孝與他無怨無仇,卻三番五次在金鑾殿上把苦差事往他身上推,次次置他於險地。今日,我便設一計,好好回敬他一番!他本是佛門弟子,我便借取傳國璽為由,請旨滅佛,教他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到時候悔之晚矣!,計上心來,當即躬身回奏:“臣有一計。若用此計,要取那傳國玉璽,如探囊取物,手到擒來。”:“你有何計?速速奏來。”“臣有一事,須得陛下先依了臣,方敢獻計。”“準你所奏,隻管說來。”,字字清晰:“陛下若要真的取回玉璽,須先將南北兩京、十三省所有庵堂寺院,儘數拆毀,僧尼一律還俗。臣纔有把握前往西洋,取回那方傳國玉璽。”、隻在玉璽,哪裡還顧得上許多。他當即準奏,立刻傳下聖旨:儘滅佛門,著禮部知悉施行。禮部不敢怠慢,火速移文,通告兩京十三省:,自文書到日為始,限七日內下山還俗;,發往口外為民;,以抗旨論罪,俗家全家處斬;,發邊遠充軍。自古道:近火者先焦。金陵建康乃天子腳下,禮部告示一到,五城兵馬司立刻動手追繳。南朝舊有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如今僧眾無數,龍蛇混雜,一概被逼下山。聖旨森嚴,誰敢違抗?,擔箱挑籠,一路哭哭啼啼:,徒弟哭師父;,徒孫哭師公;,驢馬改歸凡夫騎;
有的彆俗家妻小,有的辭庵中尼師。
眾僧走投無路,怨氣如黑霧一般直衝雲霄,竟驚動了遠在五台山清涼寺**的碧峰長老。長老正在法座上講經,一縷信風入耳,天下事已然瞭然於心。“佛門大難臨頭。我若不出手,佛法從此斷絕。我留在此世,意義何在?”
他緩緩合上經書,對殿主淡淡吩咐:“看好道場,我去一趟南京。”左右僧官、四眾弟子,連同徒弟非幻、徒孫雲穀紛紛上前勸阻:“師父正講到關鍵處,怎能此時離開?”
“南京萬裡之遙,去做什麼?”
“坐禪勝過遠行,何必多此一舉。”
碧峰長老隻淡淡一句:“不必多問,我快去快回。”
“幾日能回?”
“三兩日足矣。”
五台山到南京,常人千裡迢迢,風霜數月,他為何隻需兩三天?隻因碧峰長老,本是古佛臨凡,金光一起,萬裡一瞬。眾人還想再勸,長老已不再多言。頭戴圓帽,身披素色僧袍,腰繫黃絛,足登禪鞋,肩上一扛九環錫杖——金光驟起,人已消失。
不過片刻,他已落在南京上清河上空。低頭一望,金陵龍蟠虎踞,王氣沖天。長老按下金光,落在一座雙廟之中。已是三更深夜。廟裡原本供奉的幾位神明,感應到這股浩瀚佛光,自知不敵,儘數避讓。碧峰長老步入廟中,直接坐在供桌之上。
風一動,一位神明現身:頭戴漢巾,綠袍玉帶,手持青龍偃月刀,神威凜然,氣勢壓人。
“來者是哪位聖賢?”
“佛弟子,護教伽藍。”長老一眼看破,“玉泉山關聖帝君。”
“正是。”
“請回吧,不必多禮。”
關公躬身一禮,默默退去。又一陣風來,湧入一群神祇:日遊、夜遊、增福、減福、糾察、巡空、五方揭諦……
長老隻輕輕一揮手:“各歸其位,無需在此。”
眾神一鬨而散。第三陣風過,進來一位真正的正神:皂襆紅袍,金帶象笏,三縷長髯,眉目清朗。見到長老,他恭敬繞佛三圈,行大禮參拜。
“你是何方神聖?”
“小神專司南京城,斬妖縛邪,護佑真龍天子。”
“護的是哪位天子?”
“洪武爺。”
“如今鎮守何處?”
“把守江東門,總管南京裡十三、外十八道城門。”
長老淡淡問道:“你斬過什麼妖,縛過什麼邪?”
城隍一挺胸,傲然道:
“元末亂世,妖魔橫行。洪武爺下界,乃是婁金天星臨凡,小神護駕開朝,群妖儘散。”
“有何憑證?”
“三山街賀道人可證。
那道人白日醫人,夜裡醫鬼,有個老精怪常來買藥,往來數十年。
直到有天五更,那精怪哭著來告彆:
‘不敢再來了,洪武爺治世,邪不勝正,城隍把門,我們連城門都不敢靠近。’”
長老微微點頭:“原來你是城隍。”
“正是。”
“報上名來。”
“小神紀信。”
“天下城隍,都由你一人管?”
紀信傲然揚聲:“何止江東門——天下城隍都姓紀。
東洋、西戎、南蠻、北狄、萬國九州,一切城隍,儘姓紀!”
話音未落,廟門外又走進一位神明。
穿戴一模一樣,氣勢絲毫不弱,開口便喝:
“你少吹牛!”
紀信當場怒了:“你是什麼東西,敢頂撞我?”
“你說天下城隍都姓紀?我告訴你——咫尺之內,就有一個不姓紀!”
紀信舉起象笏便要打:
“你說出來便罷,說不出來,我一笏打死你!”
對方毫不示弱:“有理不在聲高,有佛菩薩在此作證!”
碧峰長老緩緩開口:
“都住手,不必傷和氣。
誰說姓紀,說出緣由;誰說不姓紀,也講出道理。”
紀信怒沖沖瞪著對方:
“你說!哪裡的城隍不姓紀?”
來者一聲冷笑:
“我問你——應天府管幾縣?”
“七縣。”
“七縣之中,有冇有溧水縣?”
“有。”
“溧水縣城隍,姓什麼?”
紀信脫口而出:“姓紀!”
對方一字一頓,冷冷回敬:
“不——姓——紀!”
“姓紀!”
“不姓紀!”
兩人當場吵成一團,幾乎要動手。
碧峰長老淡淡開口:“空口無憑。說天下城隍都姓紀的,講出根由;說溧水城隍不姓紀的,也拿出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