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四道高**相矗立,頭頂各有一道鎖鏈橫空,核心是一條銀色的鎖鏈,其餘的下位法則密密麻麻的纏繞,一股一股的編織,鯤鵬頭頂的鎖鏈最粗,纏繞在銀鏈上的法則足足將近有兩千條,玉帝的稍少一些,也有一千七八,紫薇大帝和如來在伯仲之間,各有一千五百條左右。
太乙境界的極限,是九百九十九道法則,超過之後,領悟的法則超過一千,便可以排列重組,以領悟法則中最上位的那一條為核心,將內景洞天化為最偏向的小世界。
一人一世界,此所謂大羅也。
時間,空間,命運,站在法則的最頂點,因果要稍微遜色一籌,但勉強也能算在同一層次,這便是四大至尊法則,往下,諸如災難,五行,輪迴等又要弱上許多,稱為第二梯隊。
鯤鵬以速度見長,而速度快到了極致便是時間,他還不能到達逆轉的程度,卻能近乎做到停滯。
紫薇大帝以九曲珠成道,領悟空間。
玉帝已經點化生靈,賦予新生,這自然操縱命運的一種表現。
如來,化胡為佛,西方最重因果,而因果又是這四則中最弱的一條,他天資不凡,常年浸染下,竟然真有所得。
丁林站在蟠桃園中,看著這四道法則橫空,生平第一次,如此近道,這些接觸過的玄之又玄的領悟浮現於腦海,指明前路。
大羅境界再往上,便是聖人,隻有以四大至尊法則為核心,纔有可能得證,故而這四道法則又被稱為成聖之基,因為隻有這四道法則,可以支撐超過兩千道下位法則的攀附,此時,若是再得到鴻蒙紫氣,便可以有機會證就聖位。
當今之世,已無可能。
而若是不能成聖,在領悟的法則超過兩千之後,便可以被稱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這是另外的一條路,本質上依舊是大羅,不能像聖人一般,寄托天道,世界不滅,聖人不隕,但單純以戰力而論,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是有可能媲美聖人的。
丁林眸光發亮,在這四道道則之下,那隕落的諸多星辰都成了陪襯,除非刻意,否則已牽動不了半點心神,恰好,丁林便有些刻意。
此時諸星齊聚,為助紫薇大帝,各位星君俱都顯露氣息,三十三重天上,諸位金仙為了抵擋紫薇大帝那一掌的餘波,也在各自施展手段,幾萬道氣機混雜,但也確實是尋找的最佳機會。
丁林竭力從心神上挪出一抹,分辨著那道氣息,他想要找到青衣,那日過後,他越是細想便越是覺得不對勁,似乎青衣要永遠離開他了。
如何能夠允許。
終於,亢宿上神光一閃。
丁林捕捉到了那一抹熟悉的氣機,他將心神對映過去,下一刻,他便看到了目眥欲裂的一幕,代表了亢宿的二十二顆星辰齊齊一暗,一道神光朝著凡間墜去,越是下墜越是凋亡。
初時如朝陽一般璀璨,到最後隻剩下螢火蟲般的一點闇弱。
不!
丁林再顧不得其他,自成仙後,他便再沒有過熱血上湧的時刻,但此刻,他卻隻覺得血液灌滿瞳仁,一瞬間天旋地轉。
下一刻,丁林的身形已消失在了原地。
什麽大鬧天宮,什麽聆道,在這一瞬間,統統不及她萬一。
九曜星君尾隨追至,他們有些詫異,八人合力一擊,固然這反仙修為不俗,已領悟了六道法則達到了金仙中期頂峰,若是他們其中的任意一個,單獨碰上都絕不會是對手。
但九仙合力,雖然法則之力鬆散,依舊達不上太乙的水準,但多年的默契配合,便是金仙九重,也萬不可能是對手,這反仙生吃了一擊,竟然隻是重傷。
他們當然不知道,青衣修《靈寶訣》領會了六道法則,肉身便也到了金仙頂峰的水準,也正是這樣強橫的肉身,才讓青衣沒有立刻就死去。
不過也不重要了。
左右不過是再補上一擊。
此反仙,神魂純淨沒有寄托之相,想來是未入過封神榜的,以不朽金丹為憑,戰後便是一筆不小的功勳。
青衣墜落的飛快。
但自由落體如何及得上九曜星君的重力加速度,幾個呼吸間,就又被追上,而此時,青衣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而這幾個呼吸的下墜,幾人已經落到天庭的下方,仙凡的交界之處。
九曜星君圍上。
就在這時,一團雲霧飄了過來。
不多不少,恰好將他們合圍的區域罩住。
視野為之一黯。
日曜星君,隻道是尋常雲霧,他對著雲霧中的青衣便打去一道法則,火屬的法則,太陽極盡升華時的熱烈。
青衣的意識,已經處在半夢半醒之間了,灼熱及身,她廢力的抬起一根手指,卻下一刻便頹然又垂下,她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生的信念依舊強烈,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有時候,不是想活,便一定能活下去的。
完了。
腦袋裏念頭閃過。
最後一刻,青衣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落入了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
他?
怎麽可能?是錯覺吧……
青衣想,意識隨後再不能堅持,昏迷了過去。
日曜星君眼睜睜看著自己勢在必得的一擊落了空,跟著下一刻,那反仙的身影一陣模糊,橫移三丈,出現在了包圍圈外?
“騰雲駕霧?”
日曜星君眼神一閃,他乃是積年金仙,見聞廣博,漫長的歲月中,除了修行,各種能成的不能成的雜書典籍都有涉獵,他未修天罡三十六變,但見到這一幕卻能認的出來。
“青衣……”
丁林的手在顫抖,在觸控到青衣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後者體內飛快流逝的生機,如風中殘燭一般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熄滅。
“藏頭露尾!”
月曜星君冷喝,一束清冷的光輝灑落,幾乎要將雲霧凝固,卻見這一團雲霧忽然炸開,彌漫上千裏方圓,再難尋覓。
丁林此時怒火滔天,但青衣此時這般模樣,自然不是戰鬥的時機,他取出一枚蟠桃,湊到青衣蒼白的唇端,擠出汁水,青衣此時卻已經失去了吞嚥的能力,汁水順著唇瓣滑下,滾進雪白的脖頸,丁林隻能往青衣的調動煉化蟠桃得到的那一條生機法則,往青衣的體內輸入了一道法力。
九曜星君不甘心還在雲霧中尋找。
“哼,總有一日……你們會為今日付出代價!”
雲霧中丁林並未顯露身形出手,救下青衣後,他轉身便走,刹那間雲消霧散,隻留下一道戾氣滔天的聲音。
……
一方三兩裏的小湖。
湖麵上,蓮葉田田,對著夜空,一隻老龜正浮在水麵上揚起脖頸吸納著月華,看樣子他應該初踏修行不久,還處在吐納蓄氣的最初階段。
忽然,天際一道遁光落下。
烏雲按落。
丁林抱著青衣,一下子躍入湖中。
老龜從修行中驚醒,嚇了一跳,那雙綠豆大的小眼睛撞了幾下,露出驚慌,隨即滑動著四條小短腿,悄無聲息的朝著岸邊劃去,藏身到水草中,從剛剛躍下的那人影身上,他感覺了一種恐怖到極致的氣機,心裏暗自叫苦,忐忑,卻也無法,隻能事先藏起來。
丁林並未管這老龜,他一刻不停的往青衣體內輸入著法力,但青衣體內,卻有八道帶著法則之力的法力在肆虐破壞,他已經盡可能快的尋找落腳點,青衣的氣息卻還是控住不住的一路走低。
躍入湖水後,丁林一下就鎖定了水底的一塊七八丈大的光滑青石,上麵還有著微弱的妖氣殘留,老龜在水草中看的分明,這裏正是他平常休憩盤踞的地方,但此時讓他露頭確是萬萬不敢的。
“青衣……”
丁林將青衣平放在青石上,又喚道,後者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識,該怎麽辦,他摸遍了身上的每個角落,除了空間中的幾十顆蟠桃外,他一無所有,於是,他隻得繼續一手為青衣輸送著法力,另一隻手取出桃子。
倉促間,丁林來不及多想,隻能狠狠地咬下一大口桃子,隨後將嘴巴湊過去,舌頭頂開青衣的牙關,將蟠桃的汁水度入青衣的口中。
如是者三。
青衣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夢。
幹涸的水溝裏,一堆爛泥中,兩隻魚兒相互依偎著,太陽火辣辣的照著,鱗片都似乎要裂開了,對麵的紅色鯉魚將口水一下一下噴過來,保持魚鰓的濕潤,苟延殘喘。
“小……小紅……”
青衣道,她感覺唇上熱乎乎的,好像又迴到了當初,意識勉強複蘇了一絲,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的開口。
“是我青衣……是我……”
眼瞼顫了顫,一個模糊的影子在眼前閃現。
不對。
不是一條魚。
遲鈍的思維予以否認。
也是,他怎麽可能會在這裏。
自己並未告訴他行蹤,他此刻應當還在蟠桃園裏才對,這樣最好,紫薇大帝看來是要敗了,他有那女仙維持,天然便在玉帝一方。
這樣最好。
可為什麽又看到這一幕。
大抵是迴光返照吧。
青衣想,她清楚自己的狀況,原本是打算靠著肉身的強橫硬挨一擊,破圍而出,卻誰想那九曜星君如此默契,當真是一絲機會也不留,八道勉強能達到上位的法則在體內肆虐,她根本就阻擋不了,能夠一時不死已經是依賴功訣的特殊了,現在終於要堅持不住了。
可是,為什麽臉上還是熱熱的,這幻覺持續的也未免太久了吧。
青衣用盡最後的力氣,眼前晃了晃,分開一隙的眼神終於找到了一絲焦距,眼前的人影慢慢變得清晰,火紅衣衫,極其普通的一張臉。
是她的小紅。
也不是他的小紅。
她記憶的最深處是一尾紅鯉。
可是,看見的怎麽會是他化形後的樣子?
“小紅?”
青衣又覺的有些疑惑,開口道。
“是我……青衣……是我……”丁林語無倫次,他將臉貼到青衣的臉上,後者沒有像上次那樣和他保持距離。
“真的是你……小紅……你怎麽?”青衣的嘴角勾起,眸中忽然顯出一絲亮光。
“我在亢宿感覺到了你的氣息……我來晚了……”丁林麵色發白。
“你一直在找我?”青衣笑了起來。
“當然,我怎麽能不去找你,好不容易再遇見你,我怎麽捨得就這麽放手,青衣……你傷的很嚴重,不要說話,我一定能治好你!”丁林道,他又咬了一口蟠桃,嘴巴湊過去,將汁水度入青衣的唇中,唇瓣遇到的卻忽然變成了兩片魚唇。
卻是青衣的身子已經因為重傷維持不住人身,開始退化,先是蛟龍,再是龍魚,尾巴在水中輕輕擺了擺,最終退化成最本來的麵目,一條數丈長的大青魚。
後背上,八道傷口猙獰,鮮血氤氳著逸散出,始終無法癒合。
丁林張開嘴,任由口中的桃核墜落,宛若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他忽然覺得渾身冰冷。
下一刻,他從驚慌中重新冷靜了下來,他一手按在青衣身上不停的輸入著法力,維係住生機,另一邊,腦子則飛速的轉動起來。
怎麽救?
……
星空中,短暫的對峙之後,大戰又起。
鯤鵬和玉帝戰在一處,如來則選了紫薇作為對手,四條道則糾纏,鯤鵬和紫薇占優,但玉帝有如來相助,再加上一氣化三清這門大神通相佐,雖處在下風,卻始終未被徹底壓下。
更重要的是,四人交手,道則糾纏以隱隱觸及到了混元無極的境界,這是當前世界不容許存在的力量,鯤鵬和紫薇想要將戰場拖入域外混沌,徹底壓製住玉帝和如來,玉帝和如來當然不願意,在世界之內,有著忌憚,他們才更好權衡。
在克製,又張揚中,這一場大戰足足持續了三日。
鯤鵬、玉帝、紫薇、如來,他們四個沒有分出勝負,天庭卻格局卻已重新洗牌,玉帝禦極多年,到底還是底蘊更深厚,三日後,紫薇大帝屬下,除了最核心的部分,其他一敗塗地。
但高層未分勝負,最後還是不得不相互妥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