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的瞬間,林辰幾乎是立刻接起。秦正明的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透過聽筒傳過來,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成了!林辰,迴心丹煉成了!”
林辰的腳步頓了頓,隨即朝著研究室的方向快步走去。指尖的涼意還沒散去,心頭卻像是被一團火點燃,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他一路穿過安靜的病房區,路過護士站時,恰好看到蘇清月正在低頭記錄著什麽,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蘇清月抬起頭,衝他點了點頭,嘴角依舊帶著那抹淺淺的笑。林辰也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徑直走進了研究室。
煉丹爐的餘溫還未散盡,整個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清苦中帶著甘甜的藥香。秦正明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白玉瓶,瓶塞開啟著,裏麵躺著一顆通體瑩白、中間帶著一點赤紅的丹藥,正是迴心丹。
“足足煉了三個時辰,差點就功虧一簣。”秦正明的眼底帶著血絲,卻難掩興奮,“這血心草的靈力太過霸道,我用了三味輔藥才堪堪壓製住,現在這丹藥,既能固本培元,又能溫養心神,對你母親的病,絕對是對症下藥!”
林辰接過白玉瓶,指尖觸到微涼的玉質,心中百感交集。他低頭看著瓶中的丹藥,聲音沙啞:“秦院長,大恩不言謝。”
“謝什麽,我和你父親也是舊識。”秦正明擺了擺手,“快給你母親送去吧,趁丹藥的藥性還在最盛的時候服用,效果最好。對了,服藥後兩個時辰內,必須有人守在旁邊,防止出現任何意外。”
林辰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母親的病房走。剛出研究室的門,就和迎麵走來的蘇清月撞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地將白玉瓶往身後藏了藏,蘇清月卻像是沒看見一樣,隻是指了指他的手臂:“你的袖子,剛才被扯破了。”
林辰低頭一看,果然,右手手臂的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纏著的紗布,紗布上已經滲出了一點暗紅色的血跡——那是昨晚處理蕭家事務時,不小心被對方的匕首劃傷的。他之前忙著血心草和煉丹的事,竟完全忘了這茬。
“跟我來。”蘇清月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手腕,朝著旁邊的處置室走去。她的手很暖,指尖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讓林辰的心頭莫名一軟,竟沒有掙脫。
處置室裏,蘇清月熟練地拿出碘伏、紗布和膠帶,示意林辰坐下。她小心翼翼地解開他手臂上的舊紗布,看到傷口時,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傷口不算深,但已經有點發炎了。你是不是很久沒換過藥了?”
林辰沉默著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他不是在處理江湖上的紛爭,就是在醫院守著母親,根本沒顧得上自己的傷口。
“以後再忙,也要記得處理傷口。”蘇清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認真。她用碘伏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麵板,動作輕柔得像是怕弄疼他。“醫院裏有備用的藥品,你要是不方便,隨時可以來護士站找我。”
林辰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額前的碎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突然覺得,這處置室裏的消毒水味,似乎也沒那麽刺鼻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隻化作了兩個字:“謝謝。”
“又是謝謝。”蘇清月抬起頭,笑了笑,梨渦在嘴角若隱若現,“你今天說的謝謝,比我一週聽到的都多。”
林辰也跟著笑了笑,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連眼角的寒意都淡了幾分。
換好藥,林辰正準備離開,蘇清月卻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盒,遞給他,“這是消炎藥,每天吃兩次,飯後服用。還有,傷口不要碰水。”
“好。”林辰接過藥盒,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她的手指,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各自移開了目光。
“你母親的病房在302,對吧?”蘇清月率先打破了沉默,“等你給她服了藥,我過去看看。”
“麻煩你了。”
“應該的。”
林辰拿著迴心丹,快步回到了母親的病房。護工已經被他暫時支開,病房裏隻有他和母親兩人。他小心翼翼地將迴心丹倒在手心,用溫水化開,然後慢慢喂進母親的嘴裏。
丹藥入喉的瞬間,林辰清晰地看到,母親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幾分,原本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更加平穩有力。他緊緊握著母親的手,眼眶微微發熱。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蘇清月走了進來。她沒有說話,隻是拿出聽診器,輕輕放在林母的胸口。片刻後,她放下聽診器,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好。脈象平穩,氣息也順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林辰猛地抬頭,看向蘇清月,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我說,你母親明天大概率能醒過來。”蘇清月重複了一遍,語氣肯定,“這丹藥的效果確實神奇,看來秦院長的研究,果然名不虛傳。”
林辰的心頭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在這一刻盡數消散。他看著蘇清月,突然覺得,這個素昧平生的女醫生,或許就是上天派來的救贖。
兩人在病房裏待了一會兒,蘇清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便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林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他的手下阿武打來的。
“老大,蕭家餘黨在郊區的廢棄倉庫聚集了,大概有二十多個人,看架勢,是想找我們報仇。”阿武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警惕,“要不要我們現在過去端了他們?”
林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一股駭人的戾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但當他看到病床上的母親,看到門口站著的蘇清月時,那股戾氣又迅速收斂了起來。
“不用。”林辰的聲音平靜無波,“告訴他們,守好自己的地盤,別主動挑事。蕭家的事,我自有安排。”
“老大,這……”
“照做。”
掛了電話,林辰一抬頭,正好對上蘇清月的目光。她的眼神裏沒有驚訝,沒有恐懼,隻有一絲淡淡的好奇。但她什麽都沒問,隻是點了點頭,道:“我不打擾你了。有事隨時叫我。”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病房,白大褂的衣角在門後一閃,消失不見。
林辰靠在牆上,看著病床上呼吸平穩的母親,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蘇清月一定聽出了電話裏的內容,也一定察覺到了他的與眾不同。但她沒有追問,沒有打探,這份分寸感,讓林辰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夜漸漸深了,醫院裏的燈火漸漸熄滅了大半,隻剩下走廊裏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林辰坐在母親的床邊,握著她的手,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撐不住,趴在床邊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輕輕給他披上了一件衣服,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沒有睜眼,隻是嘴角微微勾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響動將他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抬起頭,正好看到病床上的母親,緩緩睜開了眼睛。
“媽!”林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連忙湊了過去。
林母的眼神還有些迷茫,她看著林辰,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辰兒……”
“我在,媽,我在!”林辰緊緊握著母親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蘇清月拿著病曆夾走了進來。看到醒過來的林母,她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太好了!林阿姨,你終於醒了!”
林母看著蘇清月,又看了看林辰,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媽,這是蘇醫生,這段時間,一直是她在照顧你。”林辰連忙介紹道。
蘇清月笑著走到床邊,給林母量了血壓,又仔細詢問了幾句。林母的精神很好,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思路已經很清晰了。
三人正說著話,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個穿著精緻連衣裙的女人,手裏提著一個果籃,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林辰,聽說阿姨醒了,我特意過來看看。”
林辰看到來人,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來人是江城市另一個大家族的千金,沈若雪。也是他父親在世時,定下的未婚妻。
蘇清月的目光在沈若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落回了病曆夾上,彷彿什麽都沒看見。
而林辰的心頭,卻隱隱有了一種預感。
他的世界,似乎正在因為這些女人們的出現,變得越來越不一樣。
江湖的暗潮還在湧動,醫院的溫暖還在延續,而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