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怕你來，又怕你不來
陳默拿著手機，沒說話，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怕被別人聽見。“不想試試在你討厭的人的家裡，欺負他老婆嗎？”
“好。”他說。
“明天中午十一點半，馬上地址發你。”她說完，掛了。
陳默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扣著。
唐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哥，誰啊？”唐棠問。
“昨天晚上的那個。”
唐棠沒說話，她的手從他腰上移開，放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哄小孩那樣。然後繼續按，從腰往上，按到肩膀，手指用力，一下一下的。
唐婉也繼續按，從腰往下，按到腿，又按回來。
“明天中午？”唐棠問。
“嗯。”
“早點回來。”她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默沒說話。唐婉停了一下，又繼續按。
按了快半小時，陳默說好了，別按了，睡覺吧，姐妹倆停手，趴在他懷裡。
“陳哥。”唐棠輕聲說。
“嗯？”
“你明天穿什麼？”
“隨便。”
“那我幫你挑。”
陳默沒說話。她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過了一會兒，她的呼吸均勻起來，睡著了。
唐婉看了他一會兒，也閉上眼睛。
早上，陳默下樓的時候，唐棠正坐在餐桌邊喝粥，看見他就笑。“陳哥，醒了？過來吃飯。”
陳默走過去坐下，唐婉從廚房端了一碟菜出來，放在他麵前，陳默媽給他盛了碗粥，說多吃點。
吃完飯，唐婉從房間裡拿出一件黑色的羽絨服，說穿這個，今天冷。
唐棠說那配件毛衣好看，兩個人站在他麵前，一人拿衣服一人拿外套。
陳默媽在廚房收拾碗筷，陳默爸在院子裡抽煙。
唐婉幫他把羽絨服拉鏈拉好，又整了整袖子，退後一步看了看。
“好了。”她說。
唐棠從後麵跑過來，站在他麵前，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唐婉也走過來，在他另一邊臉上親了一下，親完幫他整了整衣領。
“早點回來。”她說。
陳默說嗯。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陳默媽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抹布，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陳默爸在院子裡，手裡夾著煙，也看著他，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目光都在他身上。
陳默換好鞋，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之後，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陳默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抹布攥著，沒動，陳默爸在院子裡把煙掐滅了，扔進垃圾桶，走進來。
陳默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樓梯口。唐棠和唐婉已經上樓了，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一會兒，然後關了門。
“老陳。”她叫了一聲。
陳默爸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說咱們得有幾個孫子？”
陳默爸差點把茶噴出來，嗆了一口，咳嗽了兩聲。
陳默媽沒看他，拿著抹布擦餐桌，一個地方擦了好幾遍。
“兩個吧，兩個正好。”她繼續說。“那兩個姑娘，一人一個。”
陳默爸放下茶杯，看著她。“你操這個心幹嘛？”
“我怎麼不操心？你兒子的事，你不操心？”
她把抹布放下，在椅子上坐下來，有些憂心的看著他。
“你說咱倆忙得過來嗎？”
陳默爸還沒說話，陳默媽就嘆了口氣，拿著抹布進廚房了。
陳默爸坐在沙發上，盯著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咧了咧嘴，然後憋住沒笑。
陳默到了周子雨家，剛想敲門。
門直接開了，周子雨站在門口，穿著一條白色的針織裙，頭髮披著，化了淡妝，比上次看起來更漂亮了一分。
“來了？”她笑了笑，“進來吧。”
陳默走進去，她跟在後麵，順手把門關上。
門一關，周子雨就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脫羽絨服，然後把衣服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陳默站著沒動，她又蹲下來，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他腳邊，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換上吧。”
陳默換了鞋，她把他換下來的鞋擺好，放在鞋櫃邊上，站起來，笑了笑。
“好了。”
陳默看著她，對她的態度有些拿不準。
“孫老師不在？”他問。
周子雨笑了。
“他現在在縣教育局。”她說，“他約你的時間是晚上。”
陳默看著她。
“至於我為什麼說是中午……”她沒說完，停住盯著他看，不說話了。
“你故意的。”陳默懂了
她還是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睛不眨，嘴角不動，整個人像定住了一樣，隻有胸口在起伏，一下一下的，很慢。
兩人離得很近，她呼吸打在他臉上，帶著茶的味道，綠茶，有點澀。
過了一會兒，周子雨笑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來。”
她拉著他的手，不是客廳沙發的方向，而是帶著他走到臥室門口。
走到門前，她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他。
“我老公晚上纔回來。”她說，“我們還有好幾個小時。”
推開門，拉著他走進去，房間裡的窗簾拉著，隻透進來一點點光，床很大，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鬆開他的手，轉過身，麵朝著他，光線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在笑。
“怎麼了？”她問。
陳默沒說話。
她往前邁了一步，離他更近了，手指搭在他胸口，隔著毛衣慢慢往上，摸到他領口，手指勾住毛衣的領子，輕輕拽了一下。
“你緊張了。”她說。
陳默說不緊張，她笑了，然後踮起腳，嘴唇貼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那就好。”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胸口。
“陳默。”
“嗯？”
“你知道嗎，我昨晚又沒睡好。”
“為什麼？”
“怕你來。”她頓了頓，“又怕你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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