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過往
三個人窩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唐棠動了動,從陳默懷裡抬起頭。
“姐,”她突然叫了一聲,“你說咱們要是沒碰到陳哥,以後能幹嘛?”
唐婉想了想,說:“可能在哪個醫院當護士吧。”
唐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哦,咱們都是學這個的。”
陳默問:“我記得你們都是中醫大的?”
唐棠點點頭:“嗯,都是護理專業。姐比我大兩屆,她先考的。”
唐婉在旁邊說:“後來她也考上了,非要跟我讀一個學校。”
唐棠嘿嘿笑:“那當然,姐在哪我在哪。”
沉默了一會兒,唐棠突然說:“其實我和我姐當初選護理,是因為奶奶。”
陳默看著她。
唐棠說:“奶奶身體不好,老是這裡疼那裡疼。我們小時候,她也不去醫院,就自己扛著。扛不住了就躺幾天,躺好了又起來幹活。”
唐婉在旁邊輕聲說:“她有高血壓,還有關節炎。腿疼得走不動路,還去地裡幹活。”
唐棠點點頭:“我那時候就想,等我長大了,要當護士,天天給她量血壓,教她怎麼保養。”
陳默問:“後來呢?”
唐棠沉默了幾秒,說:“後來我考上大學那年,她走了。”
唐婉低下頭,沒說話。
唐棠聲音低低的:“錄取通知書到的時候,她剛走三天。我拿著通知書,在她墳前坐了一下午。”
陳默沒說話。
唐棠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說:“她要是再多活幾個月,就能看見我考上大學了。”
沉默了很久。
唐婉先開口,聲音輕輕的。
“奶奶走之前那段時間,我天天給她打電話。她在電話裡說,讓我好好讀書,別擔心她。說等我畢業了,當上護士,她就能享福了。”
她頓了頓:“後來我畢業了,她也沒享到。”
唐棠從陳默懷裡抬起頭,看著她姐。
“姐,你那時候天天哭。”
唐婉搖搖頭:“沒哭。”
唐棠說:“哭了,我看見了。半夜躲廁所裡哭,以為我不知道。”
唐婉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奶奶對我們那麼好,一天福都沒享到。”
陳默看著她。
她低著頭,盯著杯子裡的水,眼睛有點紅,但忍著沒掉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唐棠說:“後來我就來溫江了,跟姐一起,那會兒我還沒開學,就先打工。姐也是邊上課邊打工。”
陳默問:“打什麼工?”
唐婉說:“什麼都乾過。餐廳服務員,超市收銀,發傳單,奶茶店。”
唐棠補充:“姐那會兒累得不行,瘦得跟竹竿似的。有次暈倒在店裡,被送醫院,醫生說營養不良。”
陳默看了唐婉一眼。
她沒看他,盯著杯子。
唐棠說:“我讀大學之後,時間多了些,也找了一份工,這樣纔好起來點,姐姐也不用那麼累了。”
沉默了一會兒,唐棠突然說:“陳哥,你知道我們怎麼想到找你的嗎?”
陳默看著她。
唐棠說:“實在熬不下去了。前段時間我打工的店倒閉了,工資都沒發,學費又要交。我倆算來算去,怎麼都不夠。”
唐婉在旁邊輕聲說:“後來有個同學介紹的,說有個中介做這個。把資料遞上去,有人看中了就給錢。”
唐棠笑了笑,笑得有點苦。
“我們剛開始也不願意。但沒辦法了。姐說,就試一次,不行就算了。”
陳默問:“然後呢?”
唐棠說:“然後資料就遞上去了。中介給我們看過幾個人的資訊,讓我們看。”
她頓了頓,說:“都是些老頭,或者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有一個五十多的,照片上肚子比懷了孕的都大。還有一個頭髮都快掉光了。”
唐婉在旁邊補充:“還要簽合同,寫清楚每週要陪幾次,有什麼要求,特別詳細,有的特別BT。”
陳默沒說話。
唐棠看著他,突然笑了。
“後來中介說,有個不到三十,也沒結婚的,想找人陪著住。”
唐婉說:“我們看了照片,就是你那張。”
唐棠說:“我當時就說,這個可以。不是老頭,也不是胖子,長得也還行。”
陳默看著她。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笑。
“後來見了麵,覺得你人也不錯。話不多,但看著靠譜。”
唐婉在旁邊說:“就這樣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問:“那時候怕不怕?”
唐棠想了想,點點頭。
“怕。但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
唐婉說:“我比她還怕。她是妹妹,我得護著她。”
陳默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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