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雨
陳默推開酒吧的門
裡麪人不算多,零零散散坐著幾桌。吧檯後麵有個調酒師在擦杯子,動作慢悠悠的。空氣裡有淡淡的酒味,混著一點果香,音樂放的是爵士,懶洋洋的。
林雨已經在了。
她穿著件黑色的針織衫,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頭髮披著,比跑步那會兒看起來安靜不少。麵前擺著一杯酒,喝了一半。看見他進來,抬了抬手,嘴角彎起來。
陳默走過去坐下。
“來了?”她說,“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陳默說:“說了來就來。”
林雨笑了笑,招手叫來服務員。陳默看了看酒單,隨便點了個。她等他點完,說:“這家的莫吉托還行,我喝的這個。”
陳默點點頭。
酒上來之後,她先舉杯。
“謝謝你能出來,”她說,眼睛看著他,“一個人喝酒太沒意思了。”
陳默跟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還行,不算烈。
林雨放下杯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家那倆小姑娘呢?沒攔著你?”
陳默說:“在家。”
“沒問你來見誰?”
“問了。”
林雨笑得更明顯了:“那還讓你出來?”
陳默沒說話。
林雨自己喝了一口,然後說:“開個玩笑。你們三個關係挺好的,我看得出來。”
陳默點點頭。
沉默了幾秒,她突然說:“我挺羨慕的。”
陳默看著她。
她沒看他,盯著杯子裡的酒,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著。
“一個人太久了,”她說,聲音低低的,“有時候想找人說說話,翻遍通訊錄都不知道找誰。你懂那種感覺嗎?”
陳默沒接話。
她抬起頭,笑了笑:“算了,不說這個。你們這幾天還去露營嗎?”
陳默說:“看吧,天轉冷了。”
“也是,”她點點頭,“等開春再去。到時候叫我唄,我一個人去沒意思。”
陳默說:“行。”
又喝了一會兒,她話漸漸多起來。
說她沒什麼朋友,自從結婚後就沒再去工作,在家當家庭主婦,說她和老公怎麼認識的
陳默聽著,偶爾喝一口酒。
“後來他沒了,”她說,語氣平平的,像在說別人的事,“21年,口罩那會兒。感冒,拖了幾天,轉成肺炎。醫院進不去,排隊排不上,等排上了,人已經不行了。”
陳默看著她。
她低頭看著杯子,手指還是輕輕劃著杯沿。
“那段時間我都懵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喝了一口酒,“後來慢慢緩過來了。但有時候晚上還是會想,想他要是還在,現在會是什麼樣。”
她抬起頭,笑了笑:“說這些幹嘛,喝酒。”
陳默沒說話,跟她碰了一下杯。
喝了一會兒,她問:“你呢?以前幹嘛的?”
陳默說:“做遊戲的。”
“遊戲?”她有點意外,“程式設計師?”
“差不多。”
“那怎麼不幹了?”
陳默想了想:“累了。”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現在天天在家,不無聊嗎?”
陳默說:“還好。”
“有人陪著當然不無聊。”她笑了笑,然後又低下頭,“我一個人在家,有時候一整天不說一句話。跟狗說,狗也不理我。”
陳默看著她。
她又抬起頭,笑著擺擺手:“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你們平時在家幹嘛?”
陳默說:“看電視,打遊戲。”
“打遊戲?”她眼睛亮了一下,“什麼遊戲?”
陳默說了幾個名字。
她說:“我以前也玩,後來沒意思了,一個人玩沒勁。”
陳默說:“下次可以一起。”
她愣了一下,看著他。
陳默說:“遊戲。”
她笑了:“行,說定了啊。”
酒過三巡,她臉上有了點紅暈。
話更多了,但不再是那些沉重的話題。開始問他覺得溫江有什麼好吃的,哪家火鍋正宗,哪家燒烤值得去。陳默一一答著,有些他知道,有些不知道。
她說:“你來了七年,怎麼知道的那麼少?”
陳默說:“以前上班,沒空。”
她點點頭,說:“也是。”
然後又問:“你房子買在哪?”
“鷺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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