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湘省的農村平房內。
林清晚在老家的堂屋裏刷著圍博。
大年初六，親戚們還沒走完。客廳裡熱熱鬧鬧的，麻將聲、說笑聲、孩子的哭鬧聲混成一片。她一個人縮在角落裏，抱著手機。
“姐，你在看什麼？”表妹湊過來。
林清晚把手機往旁邊偏了偏：“沒什麼。”
表妹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螢幕上的字：“全能星計劃？姐你要參加這個？”
林清晚還沒來得及回答，姑姑的聲音就從麻將桌那邊傳過來：“什麼計劃？清晚又要參加什麼比賽？”
“媽，是那個全能星計劃！圍博熱搜第一的那個！”表妹興奮地說，“姐你是不是要報名？”
客廳裡忽然安靜了一瞬。
姑姑手裏的麻將牌懸在半空，看了林清晚一眼：“你又要去跳舞？”
林清晚抿了抿唇：“不是跳舞。是演員區。”
“演員？”姑姑把牌打出去，語氣淡淡的，“你一個學跳舞的，去當什麼演員？好好在學校讀書不行嗎？畢業了找個穩定的工作……”
“媽！”表妹不滿地打斷她，“你懂什麼！這個節目可厲害了！十六個導師，國內國外的都有！獎金一千萬呢！姐要是能拿獎，以後就是大明星了！”
姑姑嗤笑一聲：“一千萬？那是那麼好拿的？全國多少人報名？輪得到你姐？”
林清晚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一個又一個女孩在鏡頭前旋轉、跳躍、綻放，像一朵終於盛開的花。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姑，我要報名。”
姑姑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要報名。”林清晚的聲音很平靜，但很堅定，“我想試試。”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姑姑把麻將一推，皺著眉看她：“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你都大四了，不好好準備畢業的事，去參加什麼選秀？那些都是鬧著玩的！”
“不是鬧著玩的。”林清晚站起來，“這是正經的比賽。贏了可以簽S級合同，年薪千萬。”
“年薪千萬？”姑姑的語氣帶著嘲諷，“彩票一等獎也還千萬呢，你怎麼不去買彩票？”
林清晚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林清晚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確實，概率太低了。
表妹在旁邊小聲說：“媽，你別說了……”
“我怎麼不能說了？”姑姑的聲音更大了，“我這是為她好！你看看她，跳舞跳了這麼多年，跳出什麼名堂了？過年回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林清晚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被推開了。
姑父拎著一袋子年貨走進來，看見這場麵，愣了一下：“怎麼了這是？”
沒人說話。
他把年貨放下，看了看林清晚，又看了看姑姑，大概明白了什麼。
“清晚，”他走過來，“你是不是想參加那個什麼比賽？”
林清晚點點頭。
姑父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我看看。”
他在圍博上搜了一下“全能星計劃”，看了幾分鐘，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節目……規模不小啊。”
姑姑在旁邊哼了一聲：“規模再大，跟咱家有什麼關係？”
姑父沒理她，繼續看。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林清晚：“你真想去？”
林清晚點點頭，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
姑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就去。”
姑姑愣住了：“你瘋了？”
“我沒瘋。”姑父的語氣很平靜，“清晚跳舞跳了這麼多年，吃了多少苦，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有這麼個機會，為什麼不讓她試試？”
“試什麼試？萬一被騙了呢？萬一……”
“萬一成了呢？”姑父打斷她，“萬一她真的成了明星呢？你就不為她高興？”
姑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姑父轉向林清晚，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這裏麵有兩萬塊，是姑父攢的。不多，你先拿著，比賽的路費、住宿費，都從這裏麵出。”
林清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姑父，我不能要……”
“拿著。”姑父把卡塞進她手裏，“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紅了，別忘了姑父就行。”
林清晚握著那張卡，手指在發抖。
“姑父……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姑父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好準備，拿個好名次回來。”
姑姑在旁邊站著，臉色不太好看，但終究沒再說什麼。
林清晚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她開啟手機，找到報名通道，在“演員區”那一欄，鄭重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林清晚。
她在心裏發誓，從今天起，這個名字，一定要被更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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