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石手市,小河鎮。
夜深了,鎮子上安靜得隻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吠。
鎮子東頭,一間平房裏,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
方蘭被關在裏屋。
她撲在門上,用力拍擊著那扇破舊的木門,手掌拍得生疼,卻始終沒人回應。
“媽!爸!你們幹什麼啊!放我出去!”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了,帶著哭腔。
從前幾天回來,她就被關在這間屋子裏。手機被收走了,窗戶被封死了,她喊了一天一夜,沒有人理她。
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知道爸媽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以前那種嫌棄,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貪婪。
像是看著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啪嗒——”
門鎖響了。
方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門被推開,一個有些肥胖的男人走進來。
方蘭看清來人,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小龍,是你。”
方成龍,她的弟弟。
他穿著一件棉襖,臉上帶著疲憊,手裏端著一碗麪,還冒著熱氣。
“姐,吃點東西吧。”
方蘭沒有接。
方成龍走到桌邊,把碗放下。
“姐,都是我不好,怪我沒本事。”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自責。
方蘭看著他,心裏的委屈湧上來,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這個弟弟,從小被爸媽慣壞了,好吃懶做,沒什麼本事。但對她這個姐姐,至少沒有像爸媽那樣刻薄。
她走過去,輕聲說:
“小龍,別這麼說。要怪也隻能怪她們家,太過分了。說好的彩禮,臨時加價,這不是欺負人嗎?”
方成龍低著頭,沒說話。
方蘭繼續說:
“可是那也不能把我嫁給那個王生財啊!他都已經快四十歲了,離過婚,在鎮上是出了名的壞人……而且,小龍,你知道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方成龍抬起頭,看著她。
燈光下,他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但很快,他就低下頭,端起那碗麪。
“姐,肚子餓了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
方蘭沒注意到。
“爸媽現在已經睡了。你吃完這碗麪,就趕緊走。”
方蘭愣了一下。
“小龍?那你怎麼辦?明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不出這筆錢,女方那邊能同意嗎?”
方成龍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難得的真誠:
“你是我姐。我再怎麼也不能犧牲你的幸福啊。如果明天芸芸她們家不同意,那就算了。總之,我是不可能把我姐推進火坑的。”
方蘭的眼眶紅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
“小龍……謝謝你。”
方成龍拍拍她的背。
“姐,快吃吧。再放麵就坨了。吃完了我騎摩托送你到鎮上。”
“好。”
方蘭鬆開他,接過碗。
她已經絕食兩天了,餓得胃都抽痛。此刻聞著麵條的香味,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
方成龍站在旁邊,看著她吃。
“小龍,你放心吧,你彩禮的事,姐……”
她本想說自己找胡映雪借一些。
方蘭一邊吃一邊說,可話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
眼皮好重。
眼前的畫麵開始晃動。
筷子從手裏滑落,“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整碗麪也掉了下去,瓷碗碎裂,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方蘭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沒有摔倒。
她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方成龍。
“小龍……你……”
方成龍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姐,別怪我。我也沒辦法。”
方蘭的腦子裏轟的一聲響。
她終於明白了。
“你……你給我下藥……”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了。
方母和方父走了進來。
方蘭看著他們,眼淚奪眶而出。
“爸……媽……你們……竟然……”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軟。
方母冷哼一聲:
“哼!你個死丫頭,你乖乖配合不就好了?非要我們來硬的。”
方蘭靠在桌邊,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著他們。
“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
方母嗤笑一聲:
“女兒?”
她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方蘭。
“不過是我們當初撿回來的野丫頭而已。”
方蘭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麼多年,我們供你吃供你穿,你弟弟結婚你才給二十萬!你知不知道,現在娶個媳婦多貴?”
方母的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方蘭心裏。
她想起這些年在這個家裏的日子。
吃不飽,穿不暖,乾最累的活,挨最多的罵。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爸媽重男輕女,是因為他們偏心。
她從來沒想過……
她不是親生的。
方蘭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倒了下去。
她倒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也該報答我們了。”方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過一會兒王老闆就過來了。王老闆可是咱們鎮上的首富,跟了他,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方蘭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她想起胡映雪。
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她,總是擔心她受委屈。
她想起臨走那天,胡映雪站在門口,眼眶紅紅地看著她。
“蘭蘭,你早點回來。”
“蘭蘭,每天給我發訊息。”
“蘭蘭,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她哪裏知道,這幾天她的訊息,一直是方成龍在假冒她的身份回復,甚至還行胡映雪手裏要走了一個的新年紅包。
方蘭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用最後一點力氣,無聲地說:
“雪雪……對不起……我就該聽你的話……不回來的……”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房間裏,方蘭安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方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方成龍說:
“行了,等會兒王老闆來了,直接讓王老闆進來就行。”
方成龍站在原地,目光卻一直落在方蘭身上。
燈光下,方蘭的頭髮散亂,臉頰蒼白,但那張臉,依然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搓了搓手,嚥了咽口水。
“媽,王老闆過來還要一會兒。要不……”
他看向方母,眼睛裏閃爍著某種貪婪的光。
“我先……”
方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瞧你那點出息!明天你還要當新郎呢!”
方成龍訕笑著:
“媽,我身體好著呢。俗話說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的目光又飄向方蘭的胸口。
“說不定有這麼一檔子事,以後那個王老闆還得幫我養兒子呢。”
方母的眼睛轉了轉。
養兒子?
讓王老闆養他們方家的孫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
方母的目光也變得閃爍起來。
方父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你們不要命了?”
他的聲音冷硬,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當人家是傻子?給我們養孫子?王老闆是什麼善茬?你忘了劉老漢一家了?”
方成龍的臉色瞬間變了。
劉老漢一家,是隔壁村的。當初隻是得罪了王老闆,王老闆一怒之下,把人家的腿打斷了,還把人家父母打了個半死。
最後呢?
人家告都沒地方告。
王老闆在找我小河鎮就是地頭蛇。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動了他的人……
方成龍打了個寒顫,剛剛升起的邪念,瞬間被壓了下去。
“行了行了,把地上收拾一下。”方母說,“王老闆剛剛說還在唱歌,唱完了就過來。”
方母想到即將到手的五十萬,眼裏冒著金光。
當初撿的一個丫頭,竟然能值五十萬。
而且王老闆說了,隻要方蘭以後乖乖跟著他,每個月還給他們家五千塊的生活費。
五千塊啊!
以後哪怕自己兒子在家躺平也沒啥沒事。
方母美滋滋地出去拿掃把。
方成龍站在原地,看著床上昏迷的方蘭,嚥了咽口水。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方母拿著掃把回來,看見兒子又往床邊湊,連忙阻止:
“兒子!你不要命了!”
方成龍訕訕地退回來。
“媽,我不碰她,過過手癮總可以吧?”
他的目光落在方蘭的胸口,那起伏的曲線讓他心癢難耐。
方母直接把他往外推。
“好了好了,你明天可是要當新郎官的人。養精蓄銳,爭取讓媽明年抱上孫子!”
方成龍被推出門外。
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房間裏,隻剩下方蘭一個人。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一動不動。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簾灑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的眼角,還掛著一滴淚。
那滴淚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像是她無聲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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