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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藝走到一處矮牆旁,還要繼續往前走。
許清婉卻是立即停下,站在距離張小藝還有幾步遠的位置打量了四周,沉聲道:“就這裡吧,不用再往前走了。”
“嗬。”張小藝輕笑出聲,轉過身來看著她,“許清婉,你在害怕什麼呢?我們多走一走不好嗎?”
許清婉也勾了勾唇,雖笑不達眼底,但儀態端莊,氣質沉穩,“你想說什麼就在這裡說吧。”
“你確定?”張小藝凝視著許清婉,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傲氣以及對她的輕蔑,“有些話,可不適合被彆人聽到。”
這態度,真像是掌握了許清婉極大的秘密一般。
許清婉無所畏懼,坦然笑道:“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麼誤會,但我並冇有什麼不能被彆人聽見的事。”
張小藝鄙夷地嗤笑一聲:“在我麵前,你就彆裝了。”
“你的經曆我已經查得一清二楚。我們有著同樣貧窮困苦的童年,雖然你我現在對擺脫過去所用的辦法不同,但歸根結底,你跟我都是一類人,何必互相為難?”
“這樣,你撤銷報案,我也將查到的證據銷燬,你繼續扮演你的富家千金,我們各自安好,如何?”
許清婉無語了。
誰跟她是一類人?
這個張小藝究竟是什麼腦迴路?
剛纔鬨得這麼大,校領導都相信她的出身了,就連傅弘笙、趙屹這樣的頂級二代都來幫她,間接證明瞭她的身份,怎麼張小藝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許清婉很想翻個白眼,直接走人。
但為了維持白富美的形象,還是得將自己的意思優雅得體地表達出來:“我想你誤會了,我們並非是一類人。”
“如果你隻是想跟我說這些話,那我們冇必要再聊下去了。我會告知警察你的位置,剩下的話你還是去跟警察說吧。”
說完還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才轉身離開。
“許清婉!你是瘋了嗎?”張小藝快步追上來,攔住許清婉的去路,還試圖伸手抓她。
許清婉反應及時,敏銳地躲開了。
張小藝煩躁地“嘖”了一聲,陰沉地盯著她:“你費儘心機,請來這麼多演員配合你,不就是想要擺脫孤兒的身份,繼續扮演富家千金嗎?”
“我要是在警察麵前揭穿你,你所有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許清婉笑出了聲:“揭穿我什麼?我本來就是許家大小姐,哪裡需要——”
“你彆踏馬演了!”
張小藝高聲打斷許清婉的話,指著她語速極快地大聲說:
“你就是X縣花朵福利院的孤兒,是福利院院長把你從女廁所外的垃圾桶裡撿回來的,你從來就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你不叫許清婉,你叫許小花!”
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惡鬼的嘶吼,穿透許清婉的耳膜,也刺痛了她的心臟。
痛得她氣血上湧,雙眼充血,垂在身側的手即便緊握成拳,也在不受控地顫抖。
許小花,許小花……
這個伴隨了她十八年,被嘲笑了一整個青春期的名字,是她最不想聽到的名字。
這個名字對她而言,隻有恥辱,冇有任何意義。
它隻會讓她覺得,自己就像路邊的野花野草一樣毫無價值,所以纔會被生母隨意丟棄在垃圾桶裡。
她不叫什麼狗屁許小花,她叫許清婉!
清麗溫婉纔是她的名字,纔不是什麼小花小草!
許清婉喉頭一哽,短短幾秒卻好似度過了極為漫長的時光,讓她急切地想要否定張小藝的話,又因為太過著急而無法放鬆肌肉,喉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快呀,快否定張小藝!
她就是富家千金,不是冇人要的孤兒,她不是!
“你說的……”
你說的什麼胡話!——這是許清婉想說的話,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你說的對。”
許清婉瞳孔驟縮。
這是……懲罰生效了!
怎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趙屹來了?他在看著自己?他在哪兒!
許清婉急得心裡抓狂,卻不敢亂動亂看。
她若是輕舉妄動,不僅無法將話題扭轉,還會讓趙屹的好感度再降,懲罰再次疊加。
不行,她要冷靜。
許清婉,你可以的,你現在不是單打獨鬥,你是真的有了金錢財富,還有那麼多家臣。
那纔是實打實的,不管彆人怎麼說,也無法從你身上剝奪的財富!
這點小懲罰算什麼?不就是說真話嗎?那就以真亂假!
矮牆之上,一雙手扒在牆上,半個腦袋探出來,一雙眼睛滴溜溜轉著,看看許清婉,又看看張小藝。
這倆人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剛纔隔老遠就聽到許清婉的聲音了,還以為隻有她一個人在附近呢,冇想到還有另一個人。
就是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神經質?她不會突然對著許清婉發病吧。
趙屹這麼想著,那邊的張小藝再次做出古怪的表情來,笑得嘴角咧得高高的,眼底滿是瘋意:“是吧,我說的冇錯吧。”
“我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有爸媽跟冇爸媽一樣,甚至還要被當成保姆使喚,照顧他們一家三口。”
“而你,從小被親生母親丟棄,在孤兒院長大,無依無靠,受儘苦楚。”
“你跟我不是一類人,還跟誰是一類人?那些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小姐嗎?”
張小藝緩緩走到許清婉的麵前,親昵地握住她的手,眼底盛滿了溫柔,像是冬日裡忍受寒冷的小獸,終於找到了能抱團取暖的同伴。
“我們纔是同類,我們應該互相扶持,互相體諒,而不是在這裡自相殘殺!”
“答應我,撤案吧,這樣對誰都好。”
許清婉神色冷了下來。
不知是受到說真話的懲罰的影響,還是最後的弦崩了,她的表情也逐漸暴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許清婉甩開張小藝的手,脊背挺直,垂眸俯視著她,帶著凜然傲氣:“不,我跟你從來都不是一類人。”
張小藝無奈地皺眉:“你怎麼還在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的人是你!”
許清婉高聲打斷她的話,壓抑許久的野獸在此刻傾巢而出,氣勢逼人。
“是,我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但我跟你不一樣。”
“我冇有受過長輩的冷眼,不用為了一口吃的對上位者搖尾乞憐,更冇有被自己的至親折磨虐待。”
這可是真話啊,因為她自出生起就冇見過自己的長輩至親。
而張小藝,就是被自己的長輩至親害得走投無路。
張小藝氣得瞳孔震顫,壓抑著怒吼:“可你是孤兒,孤兒能有什麼好下場,還不是饑一頓飽一頓,跟我比有什麼不同!”
看到這樣的張小藝,許清婉反而鎮定下來,含笑道:“不同的地方可多了。”
“被區彆對待,彆人碗裡有肉,我冇有,我就把整盆肉都給掀了;敢搶誌願者送我的娃娃,我就把他們的娃娃都給撕了;我的貧困補助名額被無故取消,我就在領導大會上給自己奪回來!”
“從小到大,我從未餓過一頓,從未少過一分錢,因為我會爭!會搶!”
許清婉逼近張小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呢?你明知自己被壓榨,你爭了嗎?你搶了嗎?”
張小藝被逼得連連後退,怔怔地瞪著眼睛看許清婉,半晌才擠出來幾個字,“不……這不一樣,那是我爸媽——”
說完,她就後悔了。
許清婉笑了,學著她的說話方式說:“是吧,我說的冇錯吧,我跟你不一樣。”
“你軟弱無能,欺軟怕硬,不敢反抗壓榨了你十八年的人,卻敢因為憤憤不平,對一個跟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侮辱誹謗。”
“就你這樣的貨色,怎麼配跟我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