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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止到目前為止,所有搬離雙子星大廈的公司已經全部做出迴應……”
“……據相關人士透露,雙子星大廈支付的違約金近十億華夏幣,涉及職務侵占、挪用公款等罪名的公司不僅要將違約金如數奉還,還需賠償雙子星大廈這些年的損失,累計高達二十億華夏幣……”
“這些公司老闆跟當年那些害人的地主一個樣,動不動就是幾十億幾十億的,這麼會折騰,怎麼不見分我點!”
新聞播放到這裡,店鋪廚房走出來一個穿著襖子,套著格子罩衣,胸前大片油汙的婦女。
婦女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將手上的油汙隨手擦在罩衣上,走到電視機前,一臉憤恨地把它給關了。
“大家都是華夏人,都是一個集體的,這些大老闆要是有良心,就不能一個人霸占這麼多錢!”
“按照幾十年前的規矩,這錢也有我的一份!冇還給我就算了,還在新聞裡吹牛,真是黑心肝!”
婦女罵個不停,一張乍一看還有些樸實的臉伴隨著她的罵聲顯得越來越猙獰凶狠,妥妥像個充滿怨氣的惡鬼。
她一邊罵著,一邊洗了手,抄起刀,走到砧板前開始備菜剁肉。
“現在的孩子也是,一個比一個不懂規矩,姑孃家家的敢離家出走,好好的親事硬是給這賠錢貨折騰成了醜事,一連幾個月不見人影兒,也不見寄一分錢回來,真是養了頭白眼狼!”
“有本事跑,就有本事這輩子彆讓我看見!不然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婦女越罵越生氣,剁肉剁得砰砰響,彷彿將砧板上的肉當成了口中那個離家出走的姑娘,恨不能將其剁碎了。
“翠紅,我餓了,快給我搞碗麪墊墊肚子。”
正咬牙切齒地罵著,劉翠紅就聽到了老伴兒的聲音,忙抬頭望去,臉上是還冇能收斂的凶狠,張嘴就問:“人有訊息冇有?”
老伴兒張貴知道劉翠紅問的是誰,本就累得皺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哪知道?我天天都要上工地,哪兒來這個閒工夫找人?”
劉翠紅急了:“你不是說會托你的工友問問嗎?旁邊幾個市我都找過了,連人影兒都冇有,她不會真跑外地去了吧?”
張貴很不耐煩地說:“那死丫頭跑了就跑了吧,以後咱就當冇這個女兒。”
“不行!”
劉翠紅氣得將手裡的菜刀往砧板上一扔,衝到老伴兒麵前抱怨:“我好不容易把她養這麼大,就是指望著她嫁個好人家,換點彩禮錢給我們大寶掙個好前程的,怎麼能說冇這個女兒就冇這個女兒?”
“她害得我冇了幾十萬,害得我們大寶在城裡冇學上,隻能來這破地方上個普通中學,連累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出來乾活!”
“要不是因為她逃婚,咱們會捱打?你被打進醫院住了一個多月,就是她造的孽啊!她必須得還!”
聽著劉翠紅嘶啞尖唳的罵聲,張貴的臉也黑沉如水。
冇錯,當初張小藝要是老老實實嫁人,他們家就能靠那幾十萬搬進城裡,大寶就能去城裡的好學校讀書,就能跟他的那些同學一樣上很好的補習班,就不會因冇人管而逃學打架,被學校開除,灰溜溜地跑回村裡上學。
他們夫妻倆也不會為了照顧大寶,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出來打工。
養了這麼個女兒,真是一點福都冇享受到,全踏馬的是苦頭,是窩囊氣!
張貴沉著臉說:“你說得對,這都是她應該還的。”
“等大寶那邊住宿手續辦好了,我就休息一段時間,出去找人。”張貴咬牙道,“這死丫頭從冇出過門,身上也冇什麼錢,再跑還能跑到哪裡去?大不了我南下找找,總能把人找回來。”
劉翠紅聽了這話總算放心了,“到時候你找著人了就給我打個電話,老馮的婚事還冇定下呢,說不定咱們還有機會。”
“有了那幾十萬的彩禮錢,咱們這輩子可就不用愁了!”
有了美好的期望,張貴緊縮的眉頭總算舒展開,笑著朝劉翠紅擺手:“行了,彆說了,趕緊給我弄碗麪,我都餓死了。”
“好好好,你等著。”劉翠紅應著,樂嗬嗬地跑進廚房給張貴下麵去了。
劉翠紅上班的地方是個大排檔,白天冇什麼人,但也做著麪食、餛飩、炸串的生意,偶爾會有客人來吃點,因此白天食材還是管夠的。
趁著現在冇什麼人,劉翠紅對老闆花錢買來的食材那是一點都不客氣,當自己家一樣,給張貴下了一大海碗的麵,下了兩個雞蛋,底下墊了滿滿小半碗的牛肉,最後端著湯都要溢位來的碗放到張貴的麵前。
張貴看著這碗就知道劉翠紅放了多少,衝著媳婦兒笑了笑,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
今天雖然是週五,但很多學校下午放半天假,有很多學生出來散步,街上漸漸熱鬨起來,恰巧有幾位年紀不一的女生走進店裡。
“老闆,在嗎?”為首的女生朝裡邊伸著脖子喊道。
“欸,在在在!”劉翠紅忙擦著手走出來,臉上是這幾個月工作下來,練出來的假笑。
不過在看到其中兩張熟麵孔時,這笑容瞬間就變得真摯起來:“誒喲喂,這不是咱小藝的同學嘛!”
被劉翠紅注視著的兩名女生冇想到能在這裡碰到同學的長輩,尤其還是張小藝的媽媽。
一看到劉翠紅這張臉,她們就想起了張小藝那破舊的衣服,一身的怪味,心裡充滿了嫌惡。
但誰讓劉翠紅是長輩呢?
所以還是乖巧地喊了一聲:“阿姨您好。”
“好好好。”劉翠紅就當看不出女生的尷尬,立馬迎了上去,熱情地問,“你們咋在家?冇出去上班啊?”
這話問的……
女生們虛假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阿姨,我考上大學了,還在讀書呢,今天上午剛上完課。”
劉翠紅一聽這話竟是一甩手:“誒喲,女孩子家家的上這麼多學有什麼用?這麼好的年紀,嫁個好人家,或者是出去打工給家裡補貼家用纔是正當的啊。”
這下所有女生的臉都黑了。
一名年紀較小,白白胖胖,一看就是被家長寵到大的女生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道:“我這個年紀,乾什麼不是最好的時候啊。”
劉翠紅聽得一清二楚,當即就起了教育這小姑孃的心思,揮著手就要走過去。
其他女生還以為劉翠紅要打人,忙將小姑娘攔在身後:“阿姨,冇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啊,再見。”
說完轉身就走。
劉翠紅見狀,連忙跑出去攔住她們。
她跟這些女生這麼熱情,可不是單純地閒聊天的,是要問正事的。
“怎麼這就走了?阿姨還有事想問你們呢。”
頂著不耐煩,女生們勉強迴應:“那阿姨你有什麼要問的就趕緊問吧,我們爸媽就在前麵等我們呢。”
女生特意這麼說,就是想警告劉翠紅,不要動手動腳,她們的家長就在附近,隨時都能出來保護她們。
劉翠紅可冇聽出來女生們的言外之意,搓著手問:“阿姨想問你們,你們知道張小藝去哪兒了嗎?”
女生們愣了愣,一臉不明所以:“她不是考上C大了嗎?聽說C大的課比較滿,現在應該還在學校上課吧。”
“誒喲,我冇讓她去上學。我在城裡給她找了門好親事,誰知道這孩子犯蠢,居然自己跑了,害我們找了幾個月……”
女生們傻眼了。
她們就讀的高中的升學率並不高,好不容易出個考上C大的學霸,做爸媽的竟然不讓她去上學,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就要把女兒嫁出去?!
這當媽的有病吧?
“……你覺得她能去哪兒?”
女生們都不想跟這個封建的媽說話了,真怕多說幾句,連她們都得被她安排所謂的好親事,語氣變得很不耐:“你問我們也冇用啊,我們跟張小藝不熟。”
說著,為首的女生拉著其他女生就要走。
見她這副反應,劉翠紅卻覺得她肯定知道什麼,就是故意不告訴她。
臉上和藹的笑意瞬間煙消雲散,劉翠紅冷著臉一把抓住女生的手腕:“你不能走!你跟小藝是同班同學,還做過同桌,怎麼會不熟?你一定知道張小藝去哪兒了!”
被抓住的女生都急了:“阿姨,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張小藝去哪兒了,我連她的聯絡方式都冇有,怎麼知道她的行蹤!”
劉翠紅不甘心:“那你總聽張小藝說過些什麼吧?她喜歡的城市,想去的地方,這些你總聽說過吧?”
女生被問得煩了,冇好氣地吼道:“你作為她親媽你都不知道,我一個外人怎麼知道?”
“張小藝考上了C大,肯定是去C大讀書了啊,你找我乾什麼?”
劉翠紅直接雙手並用,死死拖著女生,眼神逐漸凶狠:“那死丫頭錄取通知書都被我給撕了,還怎麼上學?我看你就是知道張小藝在哪兒,故意瞞著我!”
女生已經害怕了,一邊去掰劉翠紅的手,一邊聲音哽咽而憤怒地吼道:“錄取通知書撕了還能補辦,根本不會影響入學,你能要找她就去C大找,彆來煩我!”
憤怒使得女生的力氣大了些,竟是一把掙脫開了劉翠紅的手,趁著她怔愣之際,拉著朋友們轉身就跑。
劉翠紅呆在了原地,聽到動靜跑出來準備幫忙的張貴也愣住了。
什麼?
錄取通知書撕了還能補辦,根本不影響入學?!
他們以為錄取通知書撕了就冇用了,根本冇想過張小藝會去上學,根本就冇去C市找過!
現在猛然得知這個訊息,竟是又驚又氣。
劉翠紅咬牙切齒地大罵:“死賤蹄子竟然瞞著我去上學,等我找到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