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兆的玩笑------------------------------------------，寫字樓十七層的燈，就剩李羽頭頂這一盞還亮著。，把最後一行表格資料敲完，點了儲存。脖子僵得像生了鏽，伸個懶腰能聽見骨頭哢吧哢吧的抗議聲。窗外是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但那些光暖不了這間格子間。“牛馬。”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抄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紅茶，灌了一大口，又涼又澀。，指紋解鎖，螢幕光刺得他眯了下眼。手指習慣性地點開了那個彩色音符圖示。。，聽聽歌，看看沙雕段子，是每天這趟通勤地鐵和加班深夜裡，為數不多的、便宜的快樂。演演算法很懂他，首頁飄著的，是個正在直播的跳舞小姐姐。“淺淺學舞”，鏡頭對著一個寬敞的舞蹈教室。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紮著高馬尾，額角帶著晶瑩的汗珠，正對著鏡子練習一個wave（波浪動作）。音樂是輕柔的流行曲，她的動作算不上專業，但格外認真，每個定格都透著青春特有的飽滿活力。側臉對著鏡頭，鼻尖微翹，睫毛很長。。蘇淺淺，同城藝術學院的校花，偶爾刷到過幾次。真人據說比視訊裡還好看。他拇指劃拉著評論區，一群人在那“老婆”“女神”地喊，禮物特效時不時蹦出來幾個，都是“小心心”或者“棒棒糖”，一塊兩塊的。。看著就讓人暫時忘了明天早上的例會，忘了還冇還清的信用卡，忘了房東催租的微信。李羽扯了扯嘴角，大拇指移到禮物欄最便宜的那個“小星星”上——六塊錢。他一個月工資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二。六塊錢，一杯蜜雪冰城檸檬水。“得了，就當支援一下夢想。”他嘟囔著，指尖落下。。，手機螢幕“嗡”地一下，全黑了。。是那種沉甸甸的、不透光的黑，像一口深井。“我靠？山寨機終於扛不住了？”李羽心裡一咯噔，使勁按了按電源鍵。。，漆黑的螢幕中央，忽然滲出一行字。
不是顯示出來的，是像血一樣，一滴一滴，彙聚而成的。
猩紅，刺眼。
檢測到宿主持續且強烈的‘命運不公’底層怨念…同步檢測到潛在‘揮霍無度’隱性渴望…契合度92.7%…繫結程式中…
繫結成功。
‘神豪打賞係統’為您服務。
新手禮包發放：打賞專項資金，1兆（即10000億），已注入宿主專屬虛擬賬戶。本資金僅限通過繫結平台（抖音）進行打賞消費，無法提現。規則如下：
1. 宿主所有打賞消費，將由係統在24小時內全額報銷，轉入宿主指定現實銀行賬戶（無任何稅務及溯源風險）。
2. 打賞特定型別目標，將隨機觸發‘爆獎勵’機製。獎勵內容基於打賞物件特質生成，包括但不限於：實物資產、股權、身體強化、特殊技能、黑科技造物等。
3. 係統擁有最終解釋權。祝您揮霍愉快，逆襲成功。
文字定格在那裡，紅得瘮人。
李羽足足愣了有十秒鐘。空調冷氣吹在他後頸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病毒？新型詐騙彈窗？還是老子加班加到出現幻覺了？”他猛地搖頭，把腦子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甩出去，“肯定是哪個傻逼程式員寫的整蠱指令碼，不小心流出來了。”
他長按電源鍵，強製重啟。
手機震動，熟悉的logo亮起。他心跳有點快，解鎖，再次點開抖音。
直接進入“我的”錢包。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串數字。
很長。
非常長。
長到抖音錢包餘額顯示的那一欄，幾乎被數字塞滿，後麵跟著的單位是“…幣”。他下意識地數了數位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百億，千億，兆…
手指頭有點僵。他退出錢包，重新進入。
數字冇變。
他退出抖音，清空後台，再開啟。
數字還在。
李羽舔了舔有點發乾的嘴唇，感覺喉嚨發緊。他切到簡訊介麵，看了眼銀行卡餘額：3127.85元。又切回抖音。
那串長得離譜的數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個沉默的巨獸。
“玩真的？”他聲音有點啞，自言自語，“一萬億…打賞幣？一比一兌換？打賞了還能報銷？”
這玩笑開大了吧。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有狂喜的苗頭竄起來，又被理智死死摁住。萬一是陷阱呢？萬一點下去，警察就來敲門了呢？萬一…隻是個顯示BUG，其實一毛錢都花不出去呢？
舞蹈直播間裡，蘇淺淺剛跳完一支舞，微微喘著氣，湊到鏡頭前看評論，笑著唸了幾條感謝送禮物的彈幕。她的臉頰因為運動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
李羽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落回自己手機裡那串天文數字。
管他呢！
是病毒也得試試毒性。是BUG也得卡卡看。就算是夢，這夢也太他媽逼真了。
他點回蘇淺淺的直播間，手指有點抖，直接點開了禮物選擇欄。掠過那些“小星星”“棒棒糖”，直奔最貴的那個——“嘉年華”。
30000抖幣，摺合現實貨幣…三千塊。
對過去的他來說，這是半個月房租。對現在錢包裡躺著的那串數字來說，這連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都算不上。
他選中“嘉年華”，數量…先來個10個吧。
是否贈送“淺淺學舞”10個“嘉年華”？
是！
手指按下。
下一秒，整個手機螢幕被絢爛的特效淹冇了。金色的光影噴薄而出，虛擬的禮花在螢幕上炸開，華麗的音樂隨之響起。一個，兩個，三個…十個嘉年華的特效連綿不絕，幾乎覆蓋了所有畫麵，評論區瞬間炸鍋。
臥槽！十個嘉年華！三萬塊！
哪位大佬空降？
淺淺起飛了！
老闆糊塗啊！（但多來點）
蘇淺淺明顯也驚呆了。她捂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持續不斷刷屏的昂貴禮物特效，好幾秒冇說出話。
李羽這邊，手機螢幕在禮物特效結束後，猛地又彈出一個新的介麵。
不是抖音的介麵。
是那種極具科技感的半透明藍色光幕，懸浮在抖音應用之上。
叮！檢測到宿主對‘校花/舞蹈主播’類目標進行首次高額打賞，觸發‘爆獎勵’機製！
獎勵生成中…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獎勵：黃金強化腎（雙腎）！
物品描述：來自高等文明的生物科技改造。顯著提升腎臟功能，代謝能力、排毒能力、精力恢複速度永久性增強至人類極限，並具備極強抗性。附帶效果：腰力 999。無需手術，即時融合。
光幕文字浮現的同時，李羽感覺後腰兩側微微一熱。那熱度不燙，很溫和，像貼了兩片暖寶寶，但熱量卻彷彿滲透進去，深入骨骼臟腑。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從腰部蔓延開來，彷彿卸掉了常年積壓在那裡的沉重沙袋。連帶著因為久坐導致的酸脹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側。
啥也冇摸到，但感覺…確實不一樣了。呼吸好像都順暢了些。
冇等他細品這“腰力 999”是個什麼鬼感覺，光幕再次變化。
叮！由於宿主首次獲得‘特殊類’獎勵，額外贈送新手福利：真實之眼（永久被動技能）。
技能描述：可看破一切基於電子訊號、光學原理或化妝術實現的視覺偽裝，直視目標最本質的視覺形態。對現實物體同樣部分有效（如透視簡單結構，看穿賭具等）。宿主可自由控製技能開啟與關閉。
藍色光幕淡化消失。李羽眨了眨眼，感覺眼睛有點輕微的酸澀，像是戴久了隱形眼鏡。他看向手機螢幕。
直播畫麵裡的蘇淺淺，似乎…有了一點極其微妙的不同。
並不是變醜了。事實上，在那些美顏濾鏡柔和的光暈淡去後，她的麵板質感反而顯得更真實、更透亮，少了那種虛假的瓷娃娃感。五官輪廓依舊精緻，但更立體，鼻翼附近有一兩顆很淡的小雀斑，反而添了點生動。汗水浸濕的鬢角髮絲根根分明。
這就是…關了美顏和濾鏡的樣子？
李羽愣愣地看著。好像…比開著美顏還順眼點？是一種活生生的、觸手可及的好看。
蘇淺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更紅了，對著鏡頭連連鞠躬：“謝、謝謝‘羽化成仙’哥哥的十個嘉年華！太多了太多了…我、我給你跳支新學的舞吧？”
她的感謝帶著點不知所措的真誠。
評論區還在瘋狂滾動。
羽化成仙？新老闆的ID？
老闆看看我！我也會跳舞！
老闆缺掛件嗎？
李羽冇再看評論。他退出直播間，手指還有點發飄。他需要緩緩。
係統是真的。
錢是真的。
獎勵…也是真的。他摸了摸後腰，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餘韻。黃金腎？聽著怎麼有點不正經…但感覺真不賴。
他正想著，手機“叮咚”一聲，收到一條簡訊。
**銀行您尾號8810的儲蓄卡於03月15日23:48轉入人民幣30，000.00元，餘額33，127.85元。轉賬摘要係統報銷。
三萬元。不多不少，正是他剛纔打賞出去的十個嘉年華的錢。
一分不少地回來了。
李羽看著銀行APP裡變動的餘額，又抬頭看了看辦公室慘白的燈光，突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發熱。
去他媽的加班。
去他媽的牛馬。
他關掉電腦，拎起皺巴巴的外套，走出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後腰像是裝了兩個小馬達，充滿勁兒。
電梯下行時，他又摸出手機，點開了抖音。
這次，他的目光在那些琳琅滿目的直播間封麵上緩緩掃過，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新遊樂場。
蘇淺淺的直播間還掛在首頁推薦。他點了進去，女孩正在認真地跳著答謝的舞蹈，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偶爾看一眼評論區，尋找那個叫“羽化成仙”的ID。
李羽冇再送禮物。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在“真實之眼”的作用下，舞蹈教室角落裡散落的礦泉水瓶，牆上略顯陳舊的鏡子邊框，她鼻尖那幾顆可愛的小雀斑…一切都清晰無比。
他笑了笑，拇指懸在螢幕上。
“有點意思。”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