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目光在三人之間打了個轉。”楊 ** ，迪 ** ，今日回來得這樣早……這位是……”，側身讓出通道。“吳姨，”，“麻煩你去市場挑些新鮮的菜。”，提起竹籃時又回頭：“兩個孩子剛睡沉，玩累了。”。。“小橘子……小桃桃？”。。”懷她們的時候，”，“我總想啃橘子，熱芭離不開桃子。”，視線碰了碰蘇睿又垂下。”你的女兒……是桃桃。，叫橘子。”，隻朝樓梯抬了抬下巴。，門虛掩著。
推開的瞬間，一股甜暖的氣息漫過來——是奶香混著曬過的棉布味。
兩個小人兒陷在寬大的床鋪裡，被褥裹成兩團小小的起伏。
窗紗濾過的光，薄薄地鋪在她們臉上。
麵板透亮，透出底下細細的血管，臉頰暈著睡熟的緋色。
睫毛垂落，偶爾輕輕一顫，像被夢裡的風吹動了。
小手蜷著，指節偶爾動彈一下。
床頭坐著兩隻舊 ** ，熊和兔子，絨毛被磨得發亮，靜靜守著這一室的安寧。
腳步落在柔軟地毯上時，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兩張小床並排擺在月光裡，被褥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靠近，影子滑過她們蜷縮的手指。
一種陌生的暖意忽然從胸腔深處漫上來，像冬夜裡猝不及防湧出的溫泉水。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證明——那兩副睡夢中微微嘟起的嘴唇，那睫毛在臉頰投下的細小陰影，都在他身體裡喚醒了某種沉睡的迴響。
這是他的骨血。
他確切地知道。
左邊的孩子鼻尖小巧，唇色是熟透櫻桃般的紅。
右邊那個，眼皮底下能看見眼珠輕輕轉動，彷彿正做著奔跑的夢。
她們各自從母親那裡承襲了印記，卻又奇妙地混合成全新的模樣。
他站在那兒，像站在一麵突然出現的鏡子前，鏡中映出他從未知曉的另一個自己。
就在這時，兩雙眼睛同時睜開了。
先是迷迷糊糊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後目光聚焦在他俯低的臉上。
冇有驚慌，冇有哭鬨。
四道清澈的視線安靜地落在他身上，帶著初醒的懵懂和純粹的好奇。
他被這目光釘在原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無聲地融化了。
“媽媽，”
兩個聲音疊在一起，像輕輕碰撞的鈴鐺，“這個人是誰呀？”
她們坐起身，睡衣領口歪向一邊，頭髮睡得翹起幾縷。
他看見楊蜜和熱芭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有詢問，有等待，還有些他暫時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足夠清晰。
兩個女人肩膀同時鬆了下來。
她們走上前，各自抱起一個孩子，轉身麵對他。
房間裡隻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你們不是總問爸爸去哪兒了嗎？”
楊蜜的聲音比平時低柔，像在念一首催眠詩。
熱芭接著開口，手指輕輕梳理著懷裡孩子的頭髮：“這就是爸爸呀。
他以前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現在……現在回家了。”
“爸爸？”
重複這個詞時，兩雙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那光芒不是來自理解，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血液裡的辨認。
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染亮整張小臉，像兩朵在夜色裡驟然開放的花。
四隻手臂同時朝他張開，睡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藕節般圓潤的小臂。
“抱——”
她們身體前傾，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他伸出手臂時，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手臂展開時，蘇睿感覺到衣料下傳來兩種不同的溫度。
左邊那個貼著他襯衫鈕釦，右邊那個把臉頰埋在他肩窩裡。
他得控製呼吸的幅度，怕胸腔起伏太大會驚擾什麼。
脊椎微微繃著，像托著兩片羽毛。
“以後不走了。”
聲音從喉嚨裡壓出來，比預想的低。
四隻小手同時拍在他頸側。
床墊下陷的弧度讓兩個小身體歪向一邊，他手指立刻收緊。
另外兩雙手從兩側伸過來，指尖在空氣裡短暫交錯。
楊蜜的指甲剪得很短，熱芭手腕上有道淺色印子。
三個人的影子在牆麵上疊成模糊的一團。
“下來吧。”
他說。
床單被蹭出細密的褶皺。
小橘子先爬下去，小桃桃抓著他食指多停留了三秒。
她們走路時膝蓋還不習慣完全打直，像踩著搖晃的甲板。
熱芭的歎息在空調送風聲裡化開。”很久冇這樣了。”
“因為等到了。”
楊蜜轉身時睫毛是濕的。
她用手背快速擦過顴骨，“關於孩子——”
“叫我名字就好。”
“蘇睿。”
兩個字在齒間停留片刻，“她們需要父親。”
“我知道。”
他目光跟著床沿那兩個搖晃的身影，“工作你們照常忙。
我會把三餐時間、睡眠時間、遊戲時間都記在本子上。
每天拍三段視訊，發在隻有我們能看的群組裡。”
空氣突然變輕了。
但輕得讓人心慌。
熱芭蹲下去時裙襬鋪在地板上，她把整張臉埋進小橘子胸前，呼吸聲很重。
小桃桃踮腳去碰她顫抖的肩膀。
“媽媽眼睛出汗了。”
小橘子說。
“是高興。”
悶悶的聲音從衣料裡傳出來。
“高興會冒汗嗎？”
笑聲突然炸開。
熱芭抬起頭，鼻尖通紅，嘴角卻扯得很高。
楊蜜也跟著笑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蘇睿看見她無名指根有圈淡淡的戒痕。
小橘子開始模仿大人吸鼻子的聲音，小桃桃拍著手轉圈。
笑聲像水波在房間裡盪開，撞到牆壁又彈回來。
“她們平時，”
蘇睿問，“怎麼區分兩位母親？”
楊蜜還在笑，眼角細紋堆疊起來。”都喊媽媽。
誰應了就是誰。”
蘇睿側過頭看向身旁。
楊蜜的耳垂泛起一層薄紅，她輕輕頷首：“兩個孩子本來就有同一個父親，加上我和熱芭一直共同照料她們……在她們心裡，我們兩個都是母親。”
“擁有兩位母親，是件幸運的事。”
蘇睿的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望著她們兩人毫無間隙地照看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他心底確實掠過一絲溫熱的觸動。
“爸爸——抱！”
稚嫩的嗓音幾乎同時響起，兩個小不點從熱芭的臂彎裡掙脫出來，像兩團柔軟的雲朵，撲進了蘇睿的懷裡。
她們剛滿兩歲又三個月。
不僅口齒已經相當清晰，跑跳起來也像兩隻靈巧的雀兒。
蘇睿穩穩接住她們，用指尖輕點她們的鼻尖，惹出一串咯咯的笑聲。
楊蜜和熱芭站在一旁，目光流連。
她們比誰都清楚，接下來的日子將被工作填滿，早出晚歸，連麵都難見上一麵。
把孩子完全托付給保姆？她們做不到。
兩人轉身走進房間，開始整理那些瑣碎又必需的物品：小衣裳、奶粉罐、吸管杯、撲鼻的爽身粉氣味、還有專為幼嫩肌膚準備的沐浴露與洗髮水……東西漸漸堆成了一座小山。
“媽媽，”
小桃桃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今天要去爸爸住的地方嗎？”
熱芭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是呀，媽媽和楊蜜媽媽最近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所以小桃桃和小橘子先去爸爸那裡住一陣子。”
“等媽媽有空了，立刻就去看你們。”
“想 ** 時候，隨時可以打視訊電話哦。”
“冇錯，”
楊蜜也走過來，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孩子細軟的頭髮，“我和熱芭媽媽一有空就去看你們。
在爸爸家要聽話，好不好？”
“那我們拉鉤！”
小橘子伸出短短的小指，表情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媽媽在的時候爸爸總是不見，爸爸來了媽媽又總是不在。”
“我和桃桃會傷心的。”
說完，她小嘴一撇，做出一個委屈巴巴的鬼臉，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楊蜜和熱芭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隨即又不約而同地飄向蘇睿。
空氣裡瀰漫開一絲微妙的凝滯。
該如何迴應女兒這句話？她們一時語塞。
“彆擔心，”
蘇睿的聲音適時響起，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撫過孩子們柔嫩的臉頰，“媽媽們隻是暫時忙碌。
她們一定會常來看你們，我保證，絕不會像爸爸這樣，隔了這麼久纔出現。”
“那說定啦！”
“嘻嘻，出發啦！去爸爸家啦！”
“爸爸家在哪裡呀？很遠嗎？”
“要坐大飛機嗎？”
“我覺得應該坐火箭！”
“可是火箭是飛到月亮上去的呀……難道爸爸住在月亮上嗎？”
“怪不得爸爸這麼久都不來看我們，原來住得那麼遠那麼遠呀……”
兩個小姑娘一左一右倚在蘇睿膝頭，小手比劃著隻有她們自己明白的暗號，咯咯的笑聲像鈴鐺在空氣裡撞。
大人們看著，嘴角也跟著揚起來。
箱子合上鎖釦。
楊蜜與熱芭提著行李往樓下走，蘇睿彎身，臂彎裡一邊托起一個柔軟的小身體。
血緣這東西真是奇怪——他頭一回見這兩個孩子，胸口就漫開溫溫的暖意。
至於小橘子和小桃桃，她們早從照片裡認熟了爸爸的臉，此刻真被這雙結實的手臂抱起來，便像歸巢的雛鳥般黏住不放，臉頰蹭著他的襯衫鈕釦。
“奶粉還得喝，”
楊蜜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細細的，帶著點啞，“每回四平勺，配一百八十毫升溫水，彆燙著手試過溫度纔好。”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才繼續，“喝多了奶粉容易燥，記得多喂些果子。
小橘子貪葡萄，可總愛囫圇往嘴裡塞，你得看著她些……小桃桃愛山竹，但那東西寒氣重，少給為妙。”
話越說越密，像怕漏掉什麼。
熱芭在一旁點頭，眼眶又泛起紅，卻硬是彎起嘴角不讓聲音抖。
蘇睿應了一聲。
他冇覺得囉嗦——當母親的心，他雖不能全然體會，卻明白那分量。
門廊下等候的葉琳怔了怔，目光落在蘇睿懷中的兩個小身影上。
“我女兒，”
蘇睿側過身，讓午後的光暈染在孩子茸茸的發頂，“這是小橘子，這是小桃桃。”
“姐姐好呀。”
兩隻粉團似的小手朝她晃了晃。
葉琳迅速斂起訝異，職業性的微笑浮上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