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個上班的人------------------------------------------。，是岸上同事驚恐的尖叫，還有某種類似咀嚼的、黏膩的水聲。然後就是沙沙的電流噪音。再然後，連噪音都消失了，隻剩下海風穿過生鏽欄杆時發出的嗚咽。“清源號”的甲板上，手裡還握著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垃圾夾。夾子前端咬著一團剛從海裡撈上來的東西——一團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像是塑料又像是水母的詭異物質。“這什麼玩意兒？”，用夾子把那團東西翻了個麵。熒光物質在陽光下依然清晰可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藍綠色，像是把整片被赤潮汙染的海水壓縮成了一團果凍。他乾這行三年，從渤海灣到南海，從近岸到深遠海，什麼樣的垃圾都見過。廢棄漁網、塑料瓶、油汙塊，甚至還有一次撈上來半截充氣娃娃。但眼前這種東西，他從未在任何海洋汙染物圖譜上看到過。。，他從舟山港出發，駕駛“清源號”前往編號NB-307作業區。這是他的日常工作——作為全國僅存的三百多名深遠海垃圾清理員之一，他的任務是在離岸兩百海裡的海域巡弋，清理漂浮的海洋垃圾。這份工作枯燥、孤獨，而且被絕大多數人看不起。“海上環衛”，這是社交媒體上給他們的綽號。林淵記得有一次相親，女方聽到他的職業後，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或者說，他在乎過，後來不在乎了。海洋不會嘲笑你，它隻會安靜地把你吞冇，或者在夕陽下給你看它最美的樣子。，通訊器裡開始傳來奇怪的新聞。“——全球多地報告出現未知汙染物質，該物質呈現藍綠色熒光特征，疑似新型海洋汙染物——”“——日本海上保安廳稱，東京灣出現大量魚類死亡事件，死亡個體表麵附著不明發光物——”“——聯合國環境規劃署釋出緊急宣告，呼籲各國——”。。他拍了拍通訊器，除錯了半小時天線，最後隻能接收到一片死寂。他還跟船上僅有的另一個船員老周開玩笑：“不會是世界末日了吧？”
老周正在船舷邊抽菸，聽到這話笑了一聲：“末日個屁，要是真末日了，老子就不用還房貸了。”
兩個小時後，老周接到了家裡的電話。
林淵永遠記得那個場景。這個在海上漂了二十年的老水手，聽完電話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他哆嗦著把菸頭摁滅在欄杆上，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岸上出事了。好多人在吃人。”
“什麼？”
“我老婆說，那些染了熒光的魚，被人吃了。吃了的人……就瘋了。”老周的眼睛像是失去了焦距，“她讓我彆回去。她說到處都是血。”
老周冇有再說第二句話。他轉身走進船艙，林淵聽到裡麵傳來壓抑的、像是野獸一樣的哭聲。
然後就是現在。
林淵站在甲板上，麵前的海麵上，那種藍綠色的熒光物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從零星幾點，到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海麵下點燃了一盞巨大的、病態的燈。
他開始回憶今天撈上來的垃圾。早上九點之後，撈起的漂浮物裡，那種熒光物質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他當時冇在意，以為是某種藻類爆發。現在看來——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深處。
檢測到高濃度“噬能聚合物”，符合係統啟用條件。
海洋生態修複係統啟動中……10%……37%……68%……100%。
係統啟用完成。宿主：林淵。繫結不可解除。
林淵手裡的垃圾夾差點掉進海裡。
“什麼鬼？”
他眼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像是科幻電影裡的全息投影，但隻有他自己能看見。光幕上跳動著幾行文字：
宿主資訊
姓名：林淵
職業：深遠海垃圾清理員（三級）
生態積分：0
係統等級：1
覆蓋半徑：1000米
當前任務
新手任務：清理眼前噬能聚合物樣本（已獲取）
任務獎勵：基礎生態積分×10
失敗懲罰：無（新手保護期）
係統提示宿主可通過清理海洋汙染物獲取生態積分，積分可用於解鎖海洋科技藍圖、兌換係統功能。
林淵愣了三秒鐘。
他接受這件事的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也許是因為末日已經發生了，相比之下，腦子裡多一個係統反倒冇那麼難以理解。就像一個人已經確診了絕症，就不會太在意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垃圾夾上的那團熒光物質。
“噬能聚合物？”他自言自語，“就是說，這東西就是末日的原因？”
係統冇有回答。
林淵深吸一口氣，把垃圾夾探入旁邊的分揀桶。這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將打撈上來的垃圾分類，可回收的放一堆，需要焚燒的放一堆，危險廢物單獨封裝。眼前這東西顯然屬於危險廢物。
他熟練地啟動分揀程式。機械臂將熒光物質送入密封倉，高溫高壓處理流程開始運轉。
三分鐘後，處理完成。
任務完成。生態積分 10。
當前積分：10。
新手引導完成。請檢視可解鎖科技。
林淵點開光幕上的科技樹介麵。密密麻麻的圖示排列成一個巨大的樹狀圖，大部分都是灰色的未解鎖狀態。最底層的幾個圖示微微發亮：
基礎海水淡化裝置（解鎖需10積分）
效果：利用太陽能將海水轉化為淡水，日產量50升。
說明：在末世中，淡水就是生命。
簡易水質檢測套件（解鎖需5積分）
效果：可快速檢測水體中的汙染物成分和濃度。
說明：知道水裡有什麼，才知道該怎麼清理。
垃圾高效分揀技巧Ⅰ（解鎖需5積分）
效果：分揀效率提升10%，有概率從垃圾中提取可回收材料。
說明：專業的事情，要用專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