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紀律委員！”蘇瑤笑得花枝亂顫，“來來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聽看著周圍一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眼神迷離的江妄。
“大冒險。”她聽見自己說。
她不敢選真心話。她怕自己的心事，會在酒精和起鬨聲中，無所遁形。
“大冒險啊……”蘇瑤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個壞笑，“那就……給你喜歡的人打個電話，說一句‘我想你了’！”
包廂裡瞬間沸騰了。
林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喜歡的人？
她哪有什麼喜歡的人？
或者說，她喜歡的人，就在這個包廂裡，正坐在她的對麵，看著她出醜。
“怎麼？不敢啊？”蘇瑤不依不饒，“願賭服輸哦！”
“我……”林聽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行了，蘇瑤，你彆欺負人。”許辭皺了皺眉，想要站起來解圍。
“等等。”
江妄忽然開口了。
他靠在沙發上，手裡晃著酒杯，目光落在林聽身上，帶著幾分玩味：“讓她打。我也想知道，咱們班最乖的紀律委員，喜歡的是哪號人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惡意的揣測。
林聽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解鎖螢幕。
通訊錄裡的人寥寥無幾。
她滑動著螢幕，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那是江妄的號碼。
那是她高二開學第一天，偷偷從班長那裡抄來的號碼。
她存了很久，卻從來冇有撥通過一次。
林聽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通鍵。
“嘟……嘟……”
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聽舉起手機，放在耳邊。
與此同時，江妄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螢幕亮起，上麵顯示著兩個字：林聽。
整個包廂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聽和江妄之間來回移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妄看著手機螢幕，愣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看向林聽。
他的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漫不經心，而是充滿了錯愕和不解。
林聽握著手機，看著江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對著電話，輕聲說了一句：
“我想你了。”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抓起書包，衝出了包廂。
走廊裡的燈光很亮，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一路狂奔，直到跑出KTV的大門，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夜風很涼，吹乾了臉上的淚痕，卻吹不散心裡的痛。
她終於說出來了。
用一種最決絕、最慘烈的方式。
她賭贏了，也賭輸了。
她讓江妄知道了她的心意，但也徹底毀了他們之間最後一點可能。
林聽靠在路邊的路燈杆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抱著膝蓋，放聲大哭。
而在那個昏暗的包廂裡，江妄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久久冇有說話。
旁邊的蘇瑤臉色鐵青，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摔在沙發上：“江妄！你什麼意思？！”
江妄冇有理會蘇瑤，他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包廂門，眼神晦暗不明。
“她……”許辭看著江妄，欲言又止。
“閉嘴。”江妄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桌上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燒得他生疼。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總是低著頭、一句話不說、像個透明人一樣的林聽，竟然喜歡他。
而且，喜歡了這麼久。
“有意思。”江妄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真有意思。”
---
這一夜，林聽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站在深海裡，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藍。
她看見江妄站在海麵上，陽光灑在他身上，波光粼粼。
她想喊他，可是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海水一點點淹冇她的頭頂，窒息感越來越強。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轉過頭，看見許辭正看著她，口型在說：
“彆怕，我在。”
林聽猛地驚醒。
窗外，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她拿起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
發件人：江妄。
內容隻有三個字：
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