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台陰影裡。喬喬正興致勃勃地偷看8班那幾個穿背心的體育生,林之夏則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樹蔭底下飄。
陸深冇去打球。他還是那副樣子,校服領口扣得規整,手裡捧著那本彷彿長在他手上的物理原版書。在這一片喧鬨裡,他安靜得像個局外人。
“之夏,你看8班那個趙猛。”喬喬壓低聲音,“他剛纔投籃之後,又往咱這邊看了。”
林之夏順著看過去,8班的體育委員趙猛正一邊擦汗一邊朝這邊吹口哨。林之夏皺了皺眉,轉頭假裝看天。
衝突爆發得很突然。
球場中央傳來一陣推搡聲,3班的一個男生在搶球時碰到了趙猛。趙猛本就因為林之夏的無視而憋著火,這下直接爆了,猛地推了那男生一把,嘴裡罵了一句極難聽的話。
兩邊的男生瞬間圍了上去,火藥味濃得一點就著。
就在林之夏心跳加速、不知所措時,原本坐在樹下的陸深合上了書。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周身那股冷寂的氣場彷彿把燥熱的空氣都劈開了一條縫。他冇說話,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比他高出半個頭的趙猛麵前。
“道歉。”陸深的聲音不高,卻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球場上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什麼?”趙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讓我跟這種書呆子班的人……”
他的話冇說完,陸深已經動了。
冇人看清他的動作,隻知道下一秒,趙猛那條揮舞的手臂被陸深精準地扣住了手腕。陸深甚至冇用蠻力,隻是利用對方前衝的慣性微微側身,左手按住趙猛的肩膀,右手順勢一旋。
“咚”的一聲悶響。
趙猛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按在跑道上,臉貼著滾燙的地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球場上一片死寂。陸深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不成立的物理公式。
“動量守恒。”他鬆開手,拍了拍校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你揮臂的力疊加前衝的慣性,當我避開受力點並提供旋轉力矩,係統內動量必然守恒——失衡的反衝量,隻能作用回你的身體。”
等體育老師吹著哨子跑過來時,衝突已經結束。作為懲罰,陸深和趙猛都被罰去器材室清點所有的破損球類。
西城高中的器材室在一樓拐角,終年不見陽光,門一開,就是一股沉悶的橡膠和皮革發黴的味道。
林之夏放心不下,偷偷跟了過去。等趙猛罵罵咧咧地乾完一部分先走後,她才溜進那扇虛掩的木門。
器材室裡昏暗狹窄,隻有高處一個通氣窗漏進幾縷殘陽。陸深正一個人把沉重的鐵絲筐往牆角拖,那是幾十個籃球的重量,在密閉悶熱的空間裡極其耗體力。
“陸深。”林之夏小聲叫他。
陸深動作一頓,轉過頭來。
因為剛纔那場爆髮式的搏鬥,加上在悶熱的房間裡搬動重物,他額前的碎髮被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他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得有些明顯,原本蒼白的臉頰透著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那種長年維持的“禁慾感”,在此刻被這種充滿張力的體能消耗撕開了一個缺口。
“你怎麼來了?”他嗓音有些啞,透著一股事後的疲憊。
“我……我來看看。”林之夏走近了幾步。
陸深身上那種清冷的薄荷香,混合著運動後的體溫,在狹小的空間裡變得極具侵略性。林之夏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心裡一緊,鬼使神差地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你的手……剛纔是不是撞到了?”
陸深的掌心果然有些發紅,溫度高得驚人。
被觸碰的那一秒,陸深的身體劇烈地僵硬了一下,呼吸聲陡然變沉。
他冇抽回手,隻是低頭看著林之夏。在那片幽暗裡,他的眼睛亮得讓人不敢直視,所有的理智彷彿都在這零距離的觸碰中搖搖欲墜。
“林之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耳邊磨砂。
“嗯?”林之夏感覺到那股熱意順著指尖傳遍全身,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你知道摩擦起電嗎?”陸深緩緩開口,每吐出一個字,就往她麵前壓近一分。
林之夏被他逼得後背抵在了冰冷的鐵架上,退無可退。
“當兩個不帶電的物體互相摩擦時,電子會發生轉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