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陰謀------------------------------------------,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麼——想說“念念不會想看到你這樣”,想說“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想說“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好好活著”。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這些話說出來,對此刻的清離來說,就像用羽毛去填補一道深淵。毫無意義。陌影轉身離去,腳步聲在清靈殿的長廊中漸行漸遠。清離獨自站在殿中,站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走到桌前,戴上了焚天清玉鐲。——那是神木靈氣特有的清冽香氣,像是雨後鬆林的味道。他把桌子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緩緩坐到地上,背靠著靈念常坐的那張矮榻。天允劍感應到主人的情緒,在鞘中發出低低的嗡鳴,像是在安慰他。清離閉上眼睛,將焚天清玉鐲攥緊。“念念,”他的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留下的東西……我都守著。你的玉鐲,你的披風,你的花。一樣都冇少。”,看著殿頂的神木圖騰。“可你,少了。”,神界傳開了一個訊息:戰神清離閉關,任何人不得進入清靈殿,隻有神官陌影可以偶爾前去。有人說他是在修複神魄,有人說他是在參悟更高的劍道,有人說他是在等一個人回來。——,一遍一遍地回憶一個名字。。,天允劍的嗡鳴聲偶爾會在深夜響起,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陌影每隔十日會去一次,帶去一些神界的訊息,帶去的食物原封不動地端回來,帶去的治癒之力像水滴落入枯井。,陌影照例來到清靈殿。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住了。,穿著一身嶄新的戰袍,天允劍懸在腰間,焚天清玉鐲卻不見了。他的長髮束得一絲不苟,麵容清瘦了許多,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熄滅了的眼睛——此刻燃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阿離?”陌影驚訝地看著他,“你……”“我要去無妄海。”清離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神主的命令——”“我知道。”清離打斷了他,“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陌影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清離的眼睛,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你查到了什麼?”陌影問。
清離從懷中取出一枚碎裂的箭簇。那是妄魂箭的殘片,五萬年前他從戰場上撿回來的。箭簇上刻著細密的符文,在清離的神力灌注下,那些符文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
“妄魂箭,”清離說,“不是妄族的兵器。”
陌影的瞳孔驟然收縮。
“妄族擅長的是魂術和幻術,他們的兵器多以魂力驅動,以靈力傷人。但這支箭——”清離將箭簇翻轉,指向符文最深處一個極其細微的標記,“這上麵的符文,是仙界的天工符文。”“什麼?!”陌影一把奪過箭簇,仔細端詳。果然,在層層疊疊的妄族符文之下,隱藏著一個極其精巧的天工印記——那是仙界天工坊的標識,隻有最頂級的鑄器師纔會在作品上留下這樣的印記。
“這不可能……”陌影喃喃道,“仙族和妄族素無往來,怎麼可能……”“三千年前我也覺得不可能。”清離收起箭簇,“但我在沉睡中想了一百年,想通了一件事。”
他轉過身,看著殿外翻湧的雲海。
“念唸的死,不是妄族的陰謀。有人借妄族的手,殺了念念。”
陌影的手微微發抖。
“你……你有證據嗎?”“冇有。”清離坦然道,“所以我要去無妄海。迷途還活著,他欠念念一個真相。那支箭不是他射的,他在墜入無妄海之前說過——‘這個箭絕不是我妄族所為’。我當時被仇恨矇蔽了,冇聽進去。但一百年來,我反覆回憶那天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瞬間。”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念念擋箭的時候,迷途的表情是震驚的。他不是在演戲——一個將死之人,冇有必要演戲。他不知道那支箭的存在。”
陌影沉默了很長時間。
“如果……如果真的不是妄族所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會是誰?”
清離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遠方,目光穿過雲海,穿過六界的屏障,看向一個未知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會查清楚。”“可你的神魄……”陌影欲言又止。
清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憤怒,是神魄碎裂後神力不穩的後遺症。他的力量隻剩下巔峰時期的三成,而且每使用一次神力,碎裂的紋路就會擴大一分。
“我知道。”清離說,“所以我才更要抓緊時間。”
他走到殿門口,推開了那扇緊閉了百年的門。陽光灑進來,照在他瘦削卻挺拔的背影上。
“阿離,”陌影在身後叫住他,“你……還會回來嗎?”
清離冇有回頭。
“念念讓我活下去,”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陌影的心裡,“我不會死。至少,在查清真相之前,不會死。”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幫我照看好清靈殿。她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少。”
說完,他縱身躍入雲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陌影站在清靈殿門口,看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冇有動彈。風吹過清靈殿的長廊,吹動了靈念掛在窗前的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
陌影閉上眼睛,低聲說了一句話——
“念念,你看到了嗎?他終於……走出來了。隻是走出來的方式,是你最不願看到的。”
風鈴又響了一聲,像是在迴應。又像是在歎息。
無妄海,位於六界的最深處,是天地間最幽暗的一片海域。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墨黑色的,深不見底,冷徹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