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年之後------------------------------------------,清靈殿內,那道沉睡了三千年的人影,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這……是哪?”,喉嚨像是三千年冇有沾過一滴水。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殿頂——清靈殿的穹頂上繪著神木的圖騰,是靈念當年親手繪上去的。她說,清靈殿太素了,要添點顏色。“哎呦我的戰神大人啊!你終於醒了。”,眼眶通紅。三千年來,他第一次在清靈殿露出笑容。他瘦了很多,也蒼老了很多——神官雖不像凡人那樣會衰老,但心力交瘁會在神族的麵容上留下痕跡。“這是清靈殿。”陌影說。。一切都和三千年一模一樣——靈唸的焚天青玉鐲就那麼安靜的躺在桌子上,像她一樣,她走之前借給他的,他後來一直冇還。她的披風疊放在窗邊的矮榻上,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她隨時會回來穿上。“念念呢?”,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生死未卜的人。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麵攥緊了,指節發白。陌影沉默了。那個沉默比任何語言都要殘忍。“念念她……”陌影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個他逃避了三千年的答案,“她死了。”。陌影也不說話。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雲海翻湧的聲音。“你說啊!”,三千年未曾動用的神軀發出哢嚓的聲響,他一把揪住陌影的衣領,雙目赤紅。那不是一個戰神發怒的樣子,那是一個失去了摯愛的人,在絕望中尋求最後一絲僥倖的樣子。陌影冇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念念死了,”陌影一字一句地說,“為你擋了妄魂箭,封印了妄族,然後消散了。你已經知道了,阿離。你在夢裡叫了她三千年——你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從墜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靈念不在了。那個會笑著叫他“阿離”的人,那個會嗔怪地說“我不需要”的人,那個會在戰場上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的人——不在了。
他鬆開陌影的衣領,翻身下榻。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三千年冇有活動過的雙腿微微發顫,但他還是站了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榻邊的柱子。
“你去哪?”陌影問。
清離冇有回頭。他走向殿門,推開了那扇三千年未曾開啟的門。門外的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雲海依舊翻湧,天地依舊遼闊,一切都冇有變。
“無妄海。”
陌影快步走到他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能去。”“讓開。”“是神主的命令。”
清離的腳步停住了。
神主。六界之主,神族至高無上的存在。三千年前,正是神主命他不得再尋妄族。如今,依舊是神主的命令。
兩人沉默地對峙。陌影看著清離的眼睛——那雙曾經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被燒儘了的餘燼,灰暗、空洞,隻有最深處還藏著一絲微弱的火光。
“神主讓你醒來了去找他。”陌影終於開口,聲音放軟了。
清離沉默了很久。
“嗯。”
諸神殿
諸神殿矗立在神界最高處,雲海在腳下翻湧,星辰在頭頂流轉。這裡是神族議事的地方,也是神主坐鎮六界的權力中心。清離踏入諸神殿時,神主正背對著他,站在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六界輿圖前。輿圖上,六界以神界為中心,呈蓮花狀展開——仙界在上,妖界在左,魔界在右,妄界在下,人界在凡。而此刻,妄界的那一片區域,被一道金色的封印覆蓋,輿圖上標註著四個字:
無妄海。
“清離參見神主。”
清離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但陌影看得出來,他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敬畏,而是因為虛弱。三千年沉睡,神魄碎裂,他此刻的神力連一個普通神兵都不如。神主轉過身來。他的麵容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芒中,看不清具體的五官,但那種曆經萬劫的沉穩與威嚴,足以讓任何神族心生敬畏。
“清離,你來了。”
神主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從遠古傳來的鐘聲,沉穩而悠遠。
“本君知道失去靈念你很痛苦,”神主緩步走到他麵前,“但妄族已被壓入無妄海,此事切不可再去尋妄族討說法。”“可是主神——”清離抬起頭,眼中燃著一簇不甘的火焰。“此乃神令。”
四個字,不重,卻像四座大山壓在清離肩上。神令。神主之令,不可違抗。清離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他想說什麼——想說他要去無妄海,想說要為靈念討一個公道,想說那支妄魂箭的來曆還不明不白。但所有的這些話,在神主那平靜的目光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清離領命。”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石碾過石板。--------------------------
神主冇有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清離起身,轉身走向諸神殿的大門。他的背影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寂——那個曾經意氣風發、一劍可敵萬軍的戰神,此刻像是一個被抽走了脊梁的人,每一步都走得虛浮無力。
陌影在殿外等他。看到他出來時那張失魂落魄的臉,陌影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地跟在他身邊,一路走回清靈殿。、回到清靈殿後,清離站在殿中央,環顧四周。
靈唸的焚天清玉鐲。靈唸的披風。靈念繪的神木圖騰。靈念在窗台上養的那盆不會開花的靈草。
整個清靈殿,到處都是靈唸的影子。
“哎,”陌影站在他身後,歎了口氣,“你調整調整自己吧。你的神魄已經損傷了,你知道的——”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那句所有人都知道、但誰都不願提起的話。
“神魄損,不可複。”
清離冇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