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坐在小馬紮上,對著搪瓷缸裡廉價的茶葉吹著氣。
剛在腦子裡“消化”完那兩張技能卡帶來的海量知識,各種汽車、摩托車的內部結構、常見故障、維修技巧、甚至一些基礎的效能優化原理,如同潮水般湧入又沉澱下來,變得清晰無比。
“嘖,還真是高等的技術啊……”
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維修技術憑空上了好幾個台階,以前一些模棱兩可的地方現在豁然開朗。他小心地呷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被燙得直咧嘴,但臉上卻帶著笑,“不虧,不虧,這波血賺。外掛的人生,真是爽啊!”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怎麼利用係統和這一百萬啟動資金大乾一場,
店外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平穩的引擎聲,緊接著,一道長長的陰影投射進店裡,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唐炎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一輛線條流暢、氣場十足的黑色林肯領航員加長版,像一艘優雅的遊艇,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那簡陋的店鋪門口。
這輛車與周圍老舊的街景格格不入,引得零星路人也紛紛側目。
“來大客戶了?”唐炎心裡一動,放下搪瓷缸,下意識地站起身迎了出去。
他剛纔在研究新手機,覺得工裝沾了灰有點悶熱,便脫了上衣搭在椅背上,此刻正赤著上身,露出常年勞作鍛鍊出的精壯身材,
八塊腹肌輪廓分明,人魚線清晰深刻,充滿了力量感。
後背和手臂上昨天救人留下的擦傷和紗布也暴露在空氣中,他圖涼快,也讓傷口透透氣。
林肯的車門開啟,先是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身材魁梧的保鏢敏捷地下車,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才恭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一位精神矍鑠、身著剪裁合體中山裝的白髮老者,和一位氣質沉穩、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先後下了車。兩人衣著看似低調,但細節處透出的質感和氣場,明顯非富即貴。
唐炎雖然得了係統,心態有點飄,但多年底層生活的習慣讓他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距離感,他走上前,語氣帶著點維修工特有的實在:
“您好,幾位老闆,是要修車還是改車?”他下意識以為這輛林肯是開過來做保養或者改裝的。
那中年男人,韓漢鵬,目光落在唐炎那一頭醒目的黑白髮色和赤膊上身的傷痕時,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上前一步:
“您就是唐炎,唐先生吧?”
唐炎愣了一下,點點頭:“對,我是唐炎。您認識我?”
這時,那位白髮老者,韓振國老爺子,也走了過來,他目光如炬,仔細地打量著唐炎,眼神裡帶著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感激和讚賞:
“唐小友,我們是專程來感謝你的。昨天在中山路,我那不爭氣的孫子韓鋒,就是你從車裡救出來的那個。”
唐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事主家裡人來道謝了。他連忙擺擺手,語氣輕鬆:
“哦,是你們啊。冇事冇事,人冇事就行了。舉手之勞,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他看了看自己這滿地油汙、工具雜亂的店鋪,又看了看眼前這兩位明顯身份不凡的客人,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那個……我這地方小,也臟,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進來坐坐?就是冇啥好招待的。”
韓老爺子哈哈一笑,聲音洪亮:“不介意不介意!是我們唐突來訪,打擾小友了。
”他倒是毫不拘束,邁步就跟著唐炎往店裡走。韓漢鵬和保鏢也緊隨其後。
唐炎趕緊從角落裡又翻出兩個還算乾淨的小馬紮,用抹布使勁擦了擦,擺在相對空曠點的地方:
“請坐請坐,地方簡陋,彆嫌棄。”
韓老爺子和韓漢鵬道了謝,坦然坐下,絲毫冇有流露出對環境的嫌棄。唐炎又拿起那個印著“勞動光榮”紅字的搪瓷缸,猶豫了一下,對韓老爺子說:
“老爺子,我這兒就這種粗茶葉,泡的大碗茶,也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慣?要不……我給您倒杯白開水?”
韓老爺子擺擺手,興致勃勃地說:
“不用不用!就這個茶挺好!我年輕時什麼苦冇吃過,糙茶淡飯最養人。來來來,給我也倒一碗,正好口渴了。”
唐炎見狀,也不矯情,拿出兩個洗乾淨的玻璃杯——這已經是他店裡能找到的最像樣的待客器具了——給他和韓漢鵬各倒了一杯渾濁濃釅的茶水。
韓老爺子接過杯子,吹了吹氣,像模像樣地喝了一口,咂咂嘴:“嗯!有味道!解渴!”
韓漢鵬也笑著接過,道了謝,輕輕抿了一口。
唐炎自己也端起搪瓷缸,坐在他們對麵的一個輪胎上,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一方是身價億萬的豪門掌舵人,一方是赤膊上身的草根修車工,就在這充滿機油味和金屬味的小小維修鋪裡,因為一場意外的事故,坐在了一起。
韓老爺子放下杯子,看著唐炎,目光溫和:
“唐小友,彆緊張。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順便當麵說聲謝謝。昨天要不是你,我韓家可就……唉。”他歎了口氣,語氣真摯,“鋒兒那孩子,雖然平時愛玩鬨了點,但本質不壞。這次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唐炎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老爺子您彆這麼說,當時那種情況,換誰在旁邊都會伸手的。我也冇想那麼多,就想著趕緊把人弄出來。”
“冇想那麼多,纔是真性情。”韓漢鵬介麵道,他看著唐炎身上的傷,
“你身上的傷……醫生怎麼說?嚴重嗎?”
“冇事兒,”唐炎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皮外傷,幾天就好。醫生都說我命大,運氣好。”
“是你反應快,膽子大。”韓老爺子讚許地點點頭,話鋒一轉,像是拉家常一樣問道,“我聽人說,你是一個人在這邊開店?家裡人呢?”
唐炎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也冇什麼避諱,很坦然地說:
“嗯,就我一個。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冇爹冇媽,習慣了。這店是我自己攢錢開的,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能乾點自己喜歡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韓老爺子和韓漢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他們看過資料,知道唐炎的背景,但親耳聽到這個年輕人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來,感受又自不同。
韓老爺子沉吟片刻,看著唐炎那雙因為常年接觸油汙而有些粗糙、卻異常穩定的手,以及那雙清澈而透著一股韌勁的眼睛,緩緩開口:
“一個人,不容易啊。能把店開起來,還能在關鍵時刻做出那樣的選擇,唐小友,你很好,真的很不錯。”
他的誇獎冇有太多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店鋪裡,茶香混合著機油味,一老一少,以及一位沉穩的中年人,
開始了看似隨意,卻可能影響深遠的閒聊。窗外的林肯車靜靜地等待著,預示著這場談話,絕不會隻是一杯粗茶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