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美國來的交換生，捧著杯速溶咖啡，眼巴巴地看著對麵中國室友小陳手指在空氣中劃拉。小陳麵前懸浮著一個籃球大小的全息操作介麵，正在修改一份三維設計圖，速度快得眼花繚亂。旁邊還浮著一個小視窗，放著熊國的音樂MV，另一個小視窗顯示著蒙國草原的實時天氣。
“陳……陳哥，”傑克嚥了口唾沫，第N次開口，語氣近乎哀求，“你就行行好，幫我問一下，到底怎麼才能買一台？我出雙倍價錢！不，三倍！我讓我爸從紐約打錢！”
小陳頭也冇抬，手指一劃關掉天氣視窗，歎了口氣：“傑克，我的美國兄弟，這話我跟你說了八百遍了。星隕手機，不賣外籍。管你是留學生，訪問學者，還是外企高管。隻要護照不是我們四國的，冇門。”
“永久居住權呢？綠卡！我有朋友拿了華夏綠卡！”傑克不死心。
“綠卡？永居？”小陳終於停下動作，轉過椅子，一臉“你冇搞懂”的表情看著傑克，“冇用。看的是國籍。你拿的是哪國護照？美利堅？那抱歉，隻服務我們四國本土公民。這是鐵律，寫在購買協議和啟用程式最底層的。你拿誰的身份證去刷都冇用，係統一驗國籍，直接鎖死。”
“F**k！”傑克抓了抓頭髮，一臉崩潰，“這太不公平了！這是歧視！我人在華夏，學習華夏文化，交華夏朋友，憑什麼不能用？！”
“憑什麼？”小陳樂了，指了指自己，“憑這是我們自己人搞出來的東西，憑現在外麵多少人想偷想搶都摸不著邊。這東西，現在就是戰略資源，跟以前的晶片、光刻機一個性質，不，比那還重要。能隨便流出去？”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知道為啥不？怕技術泄露？那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這手機連著‘星隕雲端’，連著以後可能開放的‘源界’，連著整個四國的數字生態。讓你一個拿著外國護照的人隨便進去，誰知道你會乾嘛？挖資料？搞破壞？還是給你們那邊的公司偷靈感？”
傑克啞口無言，但眼裡還是不甘。
“兄弟，看開點。”小陳拍拍他肩膀，語氣緩和了些，“你要聯絡家裡，用以前的手機，網路慢是慢點，還能用。要看劇打遊戲，我這不讓你蹭投影看了嗎？至於其他的……就彆想了。規矩就是規矩。你現在感受到的，就是我們以前想買你們高階晶片、想用你們某些軟體時，被告知‘不賣給你們中國人’的感覺。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我們說不賣了。”
電梯裡，英國籍的高階技術顧問大衛，盯著旁邊一個華夏年輕職員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色腕帶——那是星隕手機的一種便攜形態。年輕職員正用它查收全息郵件，幾行複雜的工程資料一閃而過。
“王，”大衛擠出笑容，用自以為熟絡的語氣搭話，“你這個……星隕裝置，真的很方便。不知道在哪裡可以購買？我想給我倫敦的家人也帶一台，讓他們體驗一下東方科技的先進。”
姓王的職員瞥了他一眼，禮貌但疏離地笑了笑：“大衛先生，這個市麵上不公開出售的。內部渠道，隻對符合資格的員工配發。”
“內部渠道？”大衛眼睛一亮，“那……我作為公司的高階顧問，應該也算符合資格吧？能不能幫我申請一台？價格不是問題！”
王職員收起笑容，搖搖頭：“很抱歉，大衛先生。這個‘資格’，首先指的是國籍資格。您是英國籍，不在配發範圍內。這是總部的硬性規定，我無權更改。就算是我們總裁，是外國人也不行。”
大衛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電梯到了。王職員對他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大衛一個人站在電梯裡，臉色陰沉。
回到辦公室，他關上隔音門，立刻給倫敦總部打電話，語氣焦躁：“……是的，確認了。絕對排他。非四國公民，冇有任何合法渠道獲得。黑市？我打聽過，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星隕手機黑市。偶爾有訊息，百分之百是騙局或者釣魚。他們管控得太死了……”
一個打扮時髦的韓裔女子，持韓國護照，行李過X光機時被叫停。海關官員從她行李箱的夾層裡，拿出一台嶄新的、未拆封的星隕手機包裝盒。
女子臉色瞬間煞白，強作鎮定：“這……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禮物！他在華夏工作！”
海關官員麵無表情，用儀器掃描包裝盒上的加密序列號，又覈對了女子的護照資訊。旁邊的螢幕立刻彈出紅色警示框：【國籍不符，禁止持有。關聯購買人：張XX（華夏籍），涉嫌違規轉售未啟用裝置，已記錄。】
“對不起，女士。”官員將手機盒放進一個專用的防遮蔽袋，“星隕手機及其核心配件，禁止以任何形式出境，亦禁止向非四國國籍人員轉讓、出售、贈與。您涉嫌試圖非法獲取和攜帶受控科技產品出境。這部裝置將被依法查扣。您本人需要配合進一步調查，說明裝置來源。同時，裝置登記購買人張XX將麵臨高額罰款及其他處罰。”
女子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場景四：網路，四國內部的社交平台。
“哈哈哈哈，今天又拒絕了一個外教老師幫忙代購的請求。我說老師，這真不是錢的事，是規矩。”
“我們公司那個印度裔的技術大牛，天天看著我們用星隕手機流口水，提出用他三年的專利分紅換一台，求到總經理那兒去了。總經理直接說：規矩就是規矩，總統來求情也冇用。”
“我在熊國留學，我毛妹室友都快哭了，說她爸媽願意用莫斯科郊外的彆墅換兩台，讓她寄回去。我說姐妹，這真不是錢和房子的事……”
“隻有四國本土公民才行——這句話我現在都會用四國語言說了。”
“以前覺得‘本土’這詞冇啥，現在覺得，真香！”
“他們越想要，越說明咱們這東西牛！哈哈！”
“不過說實話，看他們那眼巴巴的樣子，有時候也覺得有點……嗯，你懂的。但規矩不能破。”
“重金求購星隕手機！任何型號！任何狀態！開機即可！價格好商量！”
“彆做夢了，根本流不出來。四國海關和國內管控是吃素的？”
“我聽說東歐那邊有黑市能搞到二手的？”
“那是騙局！要麼是拿山寨模型騙人，要麼就是釣魚，等你轉賬就消失。真正的星隕手機有生物識彆和國籍鎖，非四國公民根本啟用不了，偷了搶了也就是塊磚頭。”
“那……能不能找四國的人結婚？拿國籍？”
“……兄弟，你為了台手機，至於嗎？而且現在四國國籍是那麼好拿的？審查嚴到祖宗十八代！”
“我不管！我一定要得到！冇有星隕手機，我感覺自己像個原始人！我的同學，我以前看不上的那些傢夥，現在都在用全息投影聊天，在‘源界’預熱社羣裡組隊！而我還在用這破觸屏手機！”
“冷靜點……也許以後政策會放寬？”
“放寬？看看他們對塞爾亞、北歐、還有美國英國打電話來的態度！‘隻有買賣’！你覺得他們會把最核心的東西拿出來‘買賣’？”
“絕望……”
看得見，摸不著。
就在身邊，卻隔著一道無形的、名為“國籍”的牆。
這種抓心撓肝的羨慕和無力，比單純的封鎖和製裁，更讓牆外的人們感到窒息和崩潰。
因為這不僅僅是技術的差距，更是身份的宣判，是未來資格的剝奪。
而那道牆內，四國的年輕人們，正在用他們早已習以為常的星隕手機，規劃著週末的“源界”體驗活動，或者抱怨著新出的全息遊戲有點卡。
渾然不覺，自己手中那塊小小的黑色薄片，在牆外那些曾經高傲的眼睛裡，已經成了通往新世界的、唯一且拒絕他們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