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定在原本的琉球“政府”大樓頂層會議室。窗外的硝煙味還冇散儘,遠處港口還能看到華夏軍艦的輪廓,低空偶爾有“幽靈蜂”編隊無聲滑過。
會議室裡,長桌一邊坐著唐炎,他換了身簡單的深色中山裝,冇打領帶。旁邊是李正明、伊萬諾夫、半島和蒙國的代表。幾人神態放鬆,但目光平靜。
長桌另一邊,是七八個琉球方麵的人。有之前“行政機構”留下的官員,也有幾個在民間比較有聲望的宗族長老和知識分子代表。他們麵色緊張,坐姿僵硬,眼神不時瞟向窗外,又迅速收回。
氣氛有些凝滯。
“茶不錯。”唐炎端起麵前的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杯子,目光溫和地掃過對麵每一個人,“各位,放鬆點。今天不是來下命令的,是來聽聽你們想法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氣誠懇:“仗,打完了。東瀛人,美國人,該滾的都滾了。現在這片土地上,說話算數的是你們琉球人自己。所以,我今天來,就想問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清晰地問:“琉球,接下來,想怎麼走?”
對麵的琉球代表們互相看了看,冇人敢先開口。
一位頭髮花白的長老猶豫了一下,謹慎地說道:“唐先生,李部長,各位代表……我們……我們很感激華夏……感激聯盟,幫助我們擺脫了壓迫。至於未來……我們自然希望能迴歸曆史的正軌,與母邦恢複聯絡。”
話說得很委婉,也很傳統。
唐炎點點頭:“迴歸母邦,這是大方向,我聽到了。但具體怎麼‘迴歸’,這裡麵有說法。”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是像曆史上那樣?
他頓了頓,吐出另一個選項:“徹底融合,變成華夏的一個省,實行完全一樣的法律和行政製度,享受完全一樣的公民權利和義務?”
他笑了笑,語氣更加溫和:“又或者,你們有第三種想法?比如,完全自主立國,建立一個全新的、獨立的琉球國?都可以談。我今天在這裡,代表我個人,也代表我身後的朋友們表個態:我們尊重你們的一切選擇。”
他指了指窗外:“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在聯合國強勢,動用一切手段,不是為了來當新的殖民者。就是為了幫你們把壓在頭上的石頭搬開,把選擇權,真正還給你們琉球人自己。”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姿態放鬆:“所以,彆有壓力。大膽說。需要時間討論,可以。需要舉行全民公投,聽聽兩千多島民每個人的聲音,更冇問題。我們全力支援,保證過程絕對公正、透明。”
他環視眾人,眼神坦誠得近乎純粹:“我的定位很簡單。第一,不乾涉他國內政——當然,如果你們選擇成為我們的一部分,那就不是‘他國’了,那是後話。第二,不打擾,不強迫。第三,平等,尊重。這是我們做事的原則。”
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輕微的嗡鳴。琉球的代表們表情複雜,有激動,有疑慮,有深深的思索。唐炎給出的選擇,聽起來自由得不可思議。
之前發言的那位長老嘴唇動了動,似乎下定了決心,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僚,又看向唐炎,試探著問道:“唐先生,如果……如果我們選擇迴歸,但希望能保留一些……特殊性?
這個問題問出來,幾個琉球代表都抬起了頭,眼神裡帶著期待。這似乎是眼下能想到的最折中、最“體麵”的方案了。
唐炎臉上溫和的笑容冇變,但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很抱歉,這個選項,冇有了。”
他說的很直接,冇有繞彎子。
他話鋒一轉:“但是,政府架構,軍隊,外交,貨幣政策,重大基礎設施建設和發展規劃……這些得一起
他看著表情有些僵硬的琉球代表們,語氣放緩,但內容更犀利:“這些年,吃的虧夠多了。
他目光掃過李正明,李正明微微頷首。
唐炎繼續道:“所以,不僅僅是琉球。這是大趨勢,也是徹底解決曆史遺留問題、實現長治久安的必然選擇。區別隻在於過渡的時間和方式。”
“不用立刻回答。可以回去商量,可以發起全民討論,甚至可以設計公投選項。我們有的是時間,也絕對尊重最終的結果。”
唐炎說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再說話。把思考和壓力的空間,完全留給了對麵。
琉球的代表們陷入長久的沉默。唐炎的話,撕開了所有溫情的麵紗,把最核心、也最殘酷的選項擺在了桌麵上。
保留文化,但交出治權。
冇有中間道路。
所謂的“尊重選擇”,是在幾個預設的、結果差異巨大的選項間的尊重。
那位長老臉色變幻,最終苦笑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華夏的艦船和士兵,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溫和卻掌控著一切的年輕人,以及他身後那幾個氣場強大的聯盟代表。
真正的選擇,或許在軍隊登陸、在“超級士兵”空降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出了。
現在要討論的,隻是以何種形式,平穩地走向那個唯一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