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任何預兆。
就像上次一樣。
隻是這一次,更猛烈,更狂暴,更……徹底。
東瀛,富士山。
那座被無數人視為聖山、也被更多人視為定時炸彈的火山,在沉寂了不算太久的時間後,再次發出了來自地心深處的、毀滅性的咆哮。
不是濃煙先起,是地麵。
先是劇烈的、讓整個關東平原都像篩糠一樣抖動的震顫。高樓像醉漢一樣搖晃,玻璃幕牆成片碎裂,尖叫和警報聲響徹城市。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彷彿天地初開般的巨響。富士山巔,那個曾經被唐炎“疏通”過一次的火山口,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赤紅、粘稠、蘊含著無儘毀滅力量的岩漿,混合著數以億噸計的火山灰、岩石碎屑和致命氣體,形成一道直徑數公裡的、接天連地的恐怖煙柱,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態,沖天而起!
天空瞬間被染成詭異的暗紅色,白晝如同黃昏。滾燙的火山灰如同死亡之雪,鋪天蓋地地落下,覆蓋農田、道路、城鎮。熾熱的岩漿流如同地獄伸出的舌頭,沿著山體奔騰而下,吞噬沿途的一切。火山閃電在濃厚的灰雲中瘋狂竄動,雷聲與火山咆哮混在一起,奏響末日的樂章。
衝擊波以富士山為中心,肉眼可見地擴散開去,推平了最近的建築,震碎了更遠處的窗戶。地震波傳遍整個東瀛列島,甚至對岸的半島和華夏沿海都能感到明顯震感。
這次噴發的規模,遠超上次。影響範圍迅速擴大,根據初步的衛星雲圖和地震資料估算,噴發直接影響的區域,可能達到東瀛國土麵積的十分之一。濃煙和火山灰遮天蔽日,隨風飄散,不僅將讓東瀛本國陷入漫長的“核冬天”,對全球氣候都可能產生顯著影響。
“臥槽!!!!!!火山!!!又爆了!!!”
“富士山!是富士山!第二次大噴發!”
“我的天……這次比上次還猛!看那煙柱!”
“十分之一國土……東瀛完了……”
“上次爆發……是炎帝在東瀛被欺負的時候……”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報應……這是報應啊……”
“快看新聞!東瀛那邊直播訊號斷了!”
“全球火山灰預警已經釋出了!”
全球網際網路,在短暫的、被畫麵震撼導致的失語後,瞬間被海嘯般的驚呼、感歎和恐懼淹冇。所有新聞頻道緊急插播,衛星雲圖上那不斷擴大的、代表火山灰的灰色區域,觸目驚心。
人們想起了不久前的第一次噴發,想起了那位在東瀛被刁難的華夏企業家,想起了那句被很多人當作笑話的威脅。
現在,冇人覺得是玩笑了。
“炎帝……是炎帝的訊號嗎?”有人顫抖著在論壇發問。
“除了他,還有誰?還有誰能控製火山?還控製得這麼……精準(在需要的時候二次爆發)?”
“他上次就留了後手!一定是!”
“這是訊號!對誰的訊號?”
“烏蘭……灣灣……還用說嗎?!”
“我的上帝……他用一場滅國級的天災,作為軍事行動的發令槍?!”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圍觀者的心臟。這不是戰爭,卻比戰爭更令人敬畏和恐懼。這是屬於“神”的領域,是凡人所不能理解、也無法反抗的力量。
華夏,國家電視台。
黃金時段,所有娛樂節目、電視劇、綜藝突然中斷。
螢幕暗下,然後亮起。
出現的不是新聞主播,而是一段黑白的、有些斑駁的曆史影像。
字幕: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
畫麵中是殘破的東北軍北大營,是肆虐的關東軍,是流離失所的百姓。
旁白(沉重而緩慢):“九十餘年前,狼子野心,犯我疆土。東北淪陷,三千萬同胞,開始了長達十四年的苦難。”
畫麵切換。
字幕:一九三七年,十二月。
斷壁殘垣,硝煙瀰漫,更具體、更觸目驚心的畫麵被謹慎地選取播放。累累白骨,絕望的麵孔。
旁白(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憤):“金陵城下,三十萬同胞冤魂未遠。國之殤,民之痛,永世不忘。”
冇有激昂的音樂,冇有煽情的解說。隻有最樸素的畫麵,和最沉重的陳述。
但正是這種剋製,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麵飄揚的、沾著硝煙與血跡的紅色旗幟上。
旁白(語氣轉為堅定,帶著曆史的迴響):“鮮血與苦難,鑄就了記憶,也淬鍊了意誌。曆史從未走遠,它就在我們身後,看著我們前行。”
“今日,我們銘記。”
“明日,我們守護。”
“山河無恙,英靈長安。”
節目結束,螢幕恢複正常的電視訊號。但無數個家庭,坐在電視機前,沉默著,胸中激盪著複雜難言的情緒。
曆史與現實,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的線,緊緊串聯在了一起。
冇有明說,但所有人都懂了。
當東瀛的火山再次咆哮,當天災的“訊號”響徹天際。
有些債,該還了。
有些路,該走了。
有些分離,該結束了。
訊號,響了。
接下來,就該是鐵與血的動作了。
網際網路上,關於火山的驚呼尚未平息,關於紀錄片的討論已經開始。
“我哭了……真的哭了……”
“不忘曆史,砥礪前行!”
“今天放這個……時機太巧了。”
“火山是‘天時’,紀錄片是‘人和’……那‘地利’呢?”
“地利?在烏蘭,在灣灣,在我們戰士的腳下!”
“兄弟們,做好準備。大的,要來了。”
一股肅殺、悲壯而又充滿決絕力量的氣氛,在華夏大地上無聲地蔓延開來。
街道上,車流似乎都安靜了許多。人們看著手機裡火山噴發的畫麵,又抬頭看看窗外安寧的夜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使命感,壓在心頭。
而在那間能俯瞰長安街的辦公室裡,姬長明關掉了電視。
他走到窗邊,看著東方的夜空,雖然看不見,但能想象那裡沖天的火光與濃煙。
他拿起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沉聲道:
“訊號已確認。”
“按預定方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