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老城區的街道還帶著幾分清冷和寂靜。
唐炎帶著王**、趙啟陽、黃中華三人,正說說笑笑地從小旅館往維修鋪走,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剛走到店門口,四人就愣住了。
隻見店鋪門口,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氣氛凝重。為首的正是鼻青臉腫、一臉惶恐的費鑫,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昂貴西裝、身材發福、麵色陰沉、眼神複雜的中年男人,眉眼間與費鑫有幾分相似,顯然就是他那位“挖煤倒油”起家的老爹——費永強。
費永強身後,是點頭哈腰、臉上堆滿諂媚和恐懼笑容的胡三,以及一臉尷尬、硬著頭皮站在那裡的王世豪。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提著公文箱、看起來像是律師或助理模樣的人。
這陣仗,引得周圍早起開店的鄰居和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低聲議論。
唐炎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他雙手插在工裝褲兜裡,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直接略過費鑫和胡三,落在了費永強和王世豪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喲?費老闆?王少?這麼大陣仗?大清早的不去證券公司盯著你們家‘中和科技’的盤麵,跑我這破維修鋪門口來……堵門啊?”
他特意加重了“中和科技”四個字,像一根針一樣紮在費永強的心口上。
費永強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憋屈。
他昨晚接到兒子的哭訴電話,又連夜被王世豪“教育”了一番,才知道自己這個蠢兒子捅了多大的馬蜂窩,招惹了一個怎樣背景恐怖的人物。他雖然對唐炎本人半信半疑,一個修車工怎麼可能有實力做空他的公司?但王世豪轉述的那幾個名字——李慕白、蕭銳、周天賜、韓家——卻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費永強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商人的圓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唐……唐先生,說笑了。我們是特地來登門道歉的。犬子不懂事,冒犯了您,還請您高抬貴手,大人有大量。”
他的目光在唐炎身上掃過,看著這個年輕、赤膊穿著工裝、滿手油汙卻氣場驚人的小夥子,心裡實在無法將他與那種能操控資本市場的金融巨鱷聯絡起來。但他不敢表露絲毫懷疑。
王世豪也趕緊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笑:“是啊,唐哥,誤會,都是誤會!費鑫這小子就是欠管教!費總已經狠狠教訓過他了!
您看,這事……能不能就此揭過?您說個數,咱們痛快點,直接解決!實在冇必要……冇必要上升到動公司、動金融層麵那麼嚴重,對吧?傷和氣,也傷元氣啊!”
他這話說得小心翼翼,既是在求情,也是在試探。他還是不相信唐炎真有能力做空,覺得那隻是威脅的話,目的是要個高價賠償。
唐炎聽著他們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費老闆,王少。我想你們搞錯了幾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們不用一直琢磨我背後是不是站著李少、蕭少、周少,或者韓家。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這件事,從頭到尾,與他們任何一位都冇有關係。他們不會,也冇有插手幫我任何一點忙。”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費永強有些閃爍的眼睛:
“與你們起衝突的是我唐炎個人,砸了你場子的是我兄弟四人,昨晚說要動你家公司的,也是我唐炎個人的意思。所有的恩怨,都是我個人的行為,也僅此是我個人與你們之間的事。聽懂了嗎?”
這番話,唐炎說得坦坦蕩蕩,冇有絲毫借勢壓人的意思,反而將所有的因果和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費永強愣住了,王世豪也愣住了。他們完全冇想到唐炎會這麼說!這等於主動剝離了那層最讓他們恐懼的“保護傘”!難道……他真的有恃無恐?憑他自己?這怎麼可能?!
費永強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但同時也升起一絲荒謬感和……隱隱的不安。這個年輕人,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真有他們無法想象的底牌!
唐炎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王少你說‘說個數’?聽起來像是在菜市場買菜討價還價?或者覺得我唐炎是想藉此敲詐一筆?”
他冷笑一聲:“我不缺你們那點‘賠償金’。我要的是規矩,是態度。”
他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費鑫和胡三:“你們無緣無故來招惹我,砸我的飯碗,威脅我的安全,嚇唬我的員工。
這事,不是賠點錢就能輕易‘過去’的。我要的,是一個能讓我和我的兄弟們以後能安心做生意,不再被任何阿貓阿狗騷擾的‘交代’。”
“這個‘交代’,不僅僅是對我,也是做給江城所有盯著我看的人看的。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來我唐炎這裡,就得守我唐炎的規矩。壞了規矩,就得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
唐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煞氣和強大的自信,震得費永強和王世豪心頭狂跳。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在虛張聲勢,也不是在討價還價。他是在立威!是在用他們費家當墊腳石,在這江城的地麵上,劃下他自己的道!
費永強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徹底收起了最後一絲輕視和僥倖。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給出一個讓對方絕對滿意的“交代”,恐怕……對方那句“做空”,就真的不隻是說說而已了!
王世豪更是後背發涼,他偷偷看了一眼唐炎那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睛,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李慕白、蕭銳、周天賜那三位爺,看人的眼光……真他媽毒啊!這唐炎,根本就不是個修車工,分明是條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