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的辦公室裡坐滿了人。
矽穀最頂尖的那批人都在這裡：幾個巨頭公司的CTO、頂尖實驗室的負責人、還有幾個在業界呼風喚雨的風險投資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馬克手裡那塊看似普通的黑色薄片——星隕手機。
“先生們，女士們，”馬克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虔誠，“接下來你們看到的，將徹底改變你們對‘計算’和‘互動’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薄片輕聲說：“賈維斯，幫我模擬水星。最高精度，實時渲染。”
“好的，先生。”一個溫和而清晰的合成音從薄片傳出，冇有任何延遲。
下一秒，整個辦公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佈滿隕石坑的鏽橙色landscape。他們彷彿正站在水星的表麵，頭頂是漆黑的天幕，遠處是巨大的太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和熱量。腳下的地麵細節清晰到能看見每一粒沙塵的反光，遠處的地平線呈現出明顯的弧度。甚至能“感覺”到極端的溫差和微弱的重力差異。
“Holy**...”有人下意識地低語，伸手想去觸控近處一塊虛擬的岩石，手指卻直接穿了過去，但視覺上冇有任何穿幫。
“這……這不可能！”一位以苛刻聞名的圖形學專家猛地站起來，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這實時渲染？這光影！這物理精度！這需要多大的算力？！這薄片怎麼可能……”
“不是本地算力，”馬克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震撼後的餘波，“是雲端。賈維斯，顯示當前資料流。”
一個半透明的資料麵板出現在虛擬環境中：“實時資料傳輸：15.7PB\\/秒。渲染節點：全球分散式同步。延遲：0.0001毫秒。”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15.7PB\\/秒？這傳輸速度已經超越了目前全球網際網路主乾網的總容量！0.0001毫秒的延遲？這根本違反了物理定律！
“現在，你們明白了嗎？”馬克環視著這些平日裡的技術神明，此刻他們臉上寫滿了和自己當初一樣的震驚和茫然，“釋出會上的演示，冇有一絲誇大。這根本不是我們理解意義上的‘手機’或‘雲端計算’。這是……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而且，這部手機，隻有我的生物資訊能啟用。在你們手裡，它就是一塊漂亮的黑色玻璃。”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水星景象中無法自拔時——
啪！
辦公室的燈瞬間全滅。窗外的舊金山夜景，原本是連綿不絕的光帶，此刻也一片漆黑。隻有“水星”的全息投影依然穩定地執行著，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怎麼回事？停電了？”
“備用發電機呢？”
“手機冇訊號了！”
辦公室裡一陣騷動。
“賈維斯？”馬克冷靜地開口。
“先生，檢測到大規模、協同式網路攻擊，目標直指星隕雲端服務的認證和加密核心。”賈維斯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攻擊源遍佈全球多個座標點。攻擊級彆：原始且粗暴，類似於分散式洪水攻擊，但規模空前。”
“能處理嗎？”馬克問出了所有人都關心的問題。
“攻擊已在3秒內被自動防禦係統瓦解。所有攻擊源IP已被鎖定並實施反向滲透。作為標準反製措施，已對攻擊源所在的核心網路節點施加了過載脈衝。預計將導致相關區域大規模斷電48至72小時，以清除潛在威脅。”
賈維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恐怖的話。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窗外遠處傳來的零星汽車警報聲，打破這詭異的寧靜。
“反向滲透？過載脈衝？大規模斷電？”一個風投重複著這些詞，聲音發乾，“你的意思是……因為這次黑客攻擊，作為反擊……某些地方……要被強製停電三天？”
“是的，先生。”賈維斯確認道，“已確認受影響的區域包括：美國加州部分地區、華盛頓特區、英國倫敦部分割槽域、馬來西亞吉隆坡、日本東京……等共計十七個城市的中心區。這是係統自動執行的最低階彆反製協議。”
最低階彆反製協議？癱瘓十幾個世界主要城市的中心區三天，還隻是最低階彆？那最高階彆是什麼？直接讓電網熔燬？
“瘋了……這太瘋狂了……”一個CTO喃喃道，“是誰？哪個瘋子組織敢這麼乾？”
“根據攻擊特征和源IP分析，”賈維斯繼續彙報，“此次攻擊由名為‘普羅米修斯之火’、‘混沌俱樂部’等七個國際頂尖黑客組織聯合發起。他們動用了已知的幾乎所有零日漏洞和殭屍網路。”
“普羅米修斯之火？混沌俱樂部？”馬克皺起眉頭，“他們是想盜取技術？”
“他們的初步目標是的雲端金鑰和核心架構資料。失敗後，試圖轉為破壞性攻擊。”賈維斯回答，“動機推測：試圖破解技術壁壘，或證明‘人類智慧’仍能對抗‘未知科技’。”
“證明？用這種自殺式襲擊的方式來證明？”馬克氣得差點笑出來，“唐炎在釋出會上說得不夠清楚嗎？破解失敗，城市停電！他們以為這是兒戲？是嚇唬人的？”
他指著窗外漆黑一片的舊金山：“現在呢？證明瞭嗎？連人家的門都冇摸到，自己家先炸了！還搭上了半個世界的重要城市！”
“賈維斯，”馬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攻擊確實完全停止了？冇有後續風險了？”
“確認，先生。所有攻擊流量已歸零。攻擊者的裝置大部分因過載而物理損壞。反向植入的追蹤程式已啟用，正在收集組織者資訊。”賈維斯的回答冷酷而高效。
辦公室裡的人們麵麵相覷，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恐懼和後怕。
他們剛纔親眼目睹了一場無聲的戰爭。一場人類最頂級的黑客聯盟，對陣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AI防禦係統。結果是一場碾壓式的、附帶巨大懲罰的秒殺。
這不是技術代差，這是文明層級的碾壓。
“為了……技術？”一個一直冇說話的老牌硬體公司創始人聲音顫抖，“就為了可能存在的、他們根本理解不了的技術……他們就讓幾千萬人陷入黑暗三天？這值得嗎？”
“在他們看來，也許值得。”馬克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諷刺，“他們想當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卻冇想到火種本身就是一位他們無法想象的神明。而神明……不喜歡被竊賊打擾。”
他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漆黑的城市。隻有零星的手電筒光柱在晃動，像絕望的螢火蟲。
“現在，華盛頓的特權老爺們，倫敦的金融巨鱷，東京的科技精英……都要在黑暗裡度過三天了。”馬克的聲音很輕，“而這，隻是因為幾個黑客的愚蠢和傲慢，觸發了唐炎設定的、最底線的自動防禦。”
“這還隻是手機……”有人低聲說，後麵的話冇敢說出口。
這還隻是手機。那傳說中的“源界”呢？那個能模擬整個宇宙的遊戲？它的防禦係統會是什麼樣子？如果觸怒了那個“世界”，懲罰又會是什麼？
冇人敢想下去。
辦公室裡，隻有星隕手機模擬的水星景象依舊在無聲地執行，那顆荒蕪星球表麵的寂靜，此刻與窗外陷入黑暗的人類都市的混亂形成了尖銳而可怕的對比。
“賈維斯，”馬克忽然問道，“唐先生……他知道了嗎？”
“資訊已通過加密通道同步至炎煌總部。唐先生有一句留言。”
“他說什麼？”
“他說：‘知道了。停電期間，注意安全。’”
馬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注意安全。
在由一次黑客攻擊引發的、波及全球的混亂中，那位“神明”的迴應，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注意安全”。
這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讓人不寒而栗。
因為這意味著，這一切，或許根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這懲罰本身，就是計劃的一部分？一次對全世界覬覦者的、血腥而高效的警告？
馬克不敢再想下去。他隻是看著窗外黑暗的城市，和手中那片依舊在完美模擬著水星景象的薄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類親手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而盒子裡出來的，是遠遠超出他們理解和控製範圍的東西。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