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集團總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氣氛有點微妙。
坐著的除了唐炎,剩下全是交通係統的頭頭腦腦。有管全國公交的,有搞城市交通規劃的,還有幾個是專門從幾個一線城市趕來的公交集團老總。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眼巴巴看著主位上的唐炎,大氣不敢出。
唐炎麵前就擺了個平板,手指在上麵劃拉著。
“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他頭也冇抬,開門見山,“趁著現在全國都在扒路、修路,正好,把你們那些老破小的公交車,全給我換了。”
幾個老總互相看了一眼,心裡有數,但不知道具體怎麼換。
“換啥樣的?就外頭跑的那種炎煌大巴?”有人小心問。炎煌的旅遊大巴和城際客車他們見過,是好,但成本也高。
“那玩意不行,不適合市內。”唐炎把平板轉過來,螢幕對著他們,“看這個。”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三維模型。
第一眼,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東西……長得有點怪。
整體是個巨大的、流線型的扁圓柱體,像一節被拉長、壓扁了的火車車廂,又有點像科幻片裡那種著陸後的穿梭機。銀灰色的塗裝,線條極其流暢。
它冇有輪子露在外麵,但模型下方清晰顯示著複雜的多軸轉向架和嵌在特殊凹槽軌道裡的驅動輪。車身極長,感覺能塞下好幾百人,甚至可能近千人。極寬,幾乎占據了單向三車道的寬度。
“這……這是公交車?”一個老總結巴了。
“對,公交。長得是怪了點,但好用。”唐炎手指放大模型底部,“看這裡,底下是軌道,輪子在軌道槽裡跑,穩,準。旁邊這條是給其他小車走的,有緊急情況或者小車要超車,可以從它肚子底下預留的通道鑽過去。互不乾擾。”
他又指了指車頭:“司機在這兒,360度全透明玻璃座艙,無死角。操作比以前簡單,主要是監控和應急。大部分路程是軌道自動駕駛。”
“時速……多少?”管規劃的那位聲音有點抖。
“市區內,按路段限速,可以慢。上了專用快速軌道路段,”唐炎頓了頓,吐出個數字,“最高400。”
“四百?!”會議室裡好幾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公裡每小時?!”有人確認。
“不然呢?英裡啊?”唐炎瞥了他一眼,“所以叫你們趁著修路,把軌道一起預埋進去。以後這玩意兒,就是馬路上的高鐵。從城東到城西,從市中心到機場,點對點,不用換乘,嗖一下就到了。”
“那……那運力?一台能裝多少人?”全國公交總公司的負責人呼吸急促了。
“看編組。基本型,八百到一千人鬆鬆的。高峰期加密班次,或者掛接加長編組,擠一擠,一台上萬人短途也湊合。”唐炎說得輕描淡寫。
一台上萬人!
幾個公交老總腦子裡嗡嗡的。他們現在最長的鉸接公交車,撐死兩百人。這一下子運力翻了幾十倍?還得是專用軌道和高速度……這已經不是公交了,這是地麵上的地鐵,不,比地鐵還猛!
“全國鋪開?”一個來自西南山區的交通局長喉嚨發乾,“我們那地形……”
“遇山開洞,遇水架橋,軌道跟著路一起修過去。以後冇有不通公交的村子。”唐炎打斷他,“規劃要長遠,直接一次性把軌道網路鋪到全國每個縣,每個鎮,甚至大的村。形成網格。以後這就是骨乾公交網,支線用小一點的車型接駁。”
他目光掃過熊國那邊的代表(視訊接入):“你們那邊也一樣。規劃的時候,跟我們這邊的網路對接上。以後從黑龍江坐這玩意兒,理論上能一路坐到莫斯科。當然,中間要辦手續。”
熊國代表眼睛瞪得像銅鈴,然後狂喜,拚命點頭。
“技術圖紙、驅動係統、軌道標準、控製係統,外麵都有現成的技術小組等著。”唐炎指了指門外,“你們開完會,各自認領一隊人帶回去。他們負責教會你們的人怎麼造,怎麼修,怎麼運營。”
“明白!明白!”一群人忙不迭點頭。
“唐總,”有個膽子大的老總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那……這車,票價怎麼定?成本肯定不低……”
唐炎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票價你們自己覈算啊!成本、折舊、電費、維護、人員工資,算清楚了,該定多少定多少。收錢還要我教?我又不指望著公交賺錢。”
“是是是!我們自己定!一定定個老百姓能接受的價格!”問話的老總汗都下來了。
“行了,基本就這樣。原理不複雜,就是大點,快點,穩點。趁著現在全國都是工地,給我以最快速度,把路和軌道弄好,車造出來,線網鋪開。”唐炎擺擺手,做了個散會的手勢。
“明白了!我們馬上回去部署!”
“保證完成任務!”
一屋子人嘩啦啦站起來,臉上都帶著一種混雜著震撼、興奮和巨大壓力的紅暈。他們知道,手裡這份差事,乾好了,是能徹底改變一個國家交通格局的偉業;乾砸了,或者慢了,那後果……
看著一群人匆匆離去,唐炎靠在椅背上,對旁邊一直冇說話的姬晚卿笑了笑。
“路通,車通,人通,資訊通,錢通……這纔像個樣子。”
姬晚卿看著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之後,那種奇特的、巨大的“飛碟公交”在嶄新的軌道上無聲滑過城市與曠野,將整個國家緊密編織在一起的景象。
“四百公裡時速的公交……”她輕聲重複,“真的像把高鐵搬到了馬路上。”
“高鐵有高鐵的用處,那是乾線。這個是毛細血管,要深入每一個角落。”唐炎手指敲著桌麵,“以後,距離的概念會進一步被壓縮。在源界裡賺錢,在現實裡,坐這種公交,一小時橫跨一個省去開會、辦事、見朋友……這才叫新時代的生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
“你說,等這玩意兒在熊國也跑起來,那幫歐洲佬看著地圖上突然冒出來的、橫跨歐亞的、密密麻麻的‘公交軌道網’,會不會覺得自己那邊的火車,慢得像蝸牛?”
姬晚卿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這絕不僅僅是交通升級。這是又一次無聲的宣告,一次對物理空間束縛的強悍挑戰,也是將“華夏-熊國命運共同體”從口號變為鋼筋鐵骨般現實的又一枚重磅砝碼。
馬路上跑高鐵的時代,就要來了。而手握方向盤的,依舊是那個定義了一切規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