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旗杆的聲音。
所有人都張著嘴，看著舞台上那片由光影構成的、細節豐富到令人髮指的火星地表。馬克站在中間，像個第一次進遊樂場的孩子，手足無措。
唐炎笑了，走過去拍了拍馬克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怎麼樣，老馬？這‘模擬’還湊合吧？”
馬克猛地回過神，轉頭盯著唐炎，眼睛瞪得溜圓：“湊合？這……這他媽的比NASA花了幾十億美金搞的火星模擬基地還真實！這塵埃的質感，這光照的角度……這真的是‘模擬’？”
“你說它是模擬，它就是模擬。”唐炎聳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今天午飯吃什麼，“怎麼樣，還想看看彆的嗎？”
“彆的？”馬克一愣。
“對啊，”唐炎指了指地上那塊還在發光的黑色薄片，“光看火星多冇意思。水星去不去？冥王星呢？或者……咱們的太陽？月球背麵也行。”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已經不是手機釋出會了，這他媽是太陽係旅行團現場報名！
馬克喉嚨滾動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水星！靠近太陽的那個！”
他甚至冇再用什麼“Jarvis”的指令，直接對著空氣喊。
但地上的黑色薄片立刻有了反應。
嗡——
冰藍色的光影再次流動、交織、構建。
火星的紅色荒原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坑坑窪窪、佈滿隕石坑的灰色世界。天空是漆黑的，但一側卻懸掛著一顆巨大無比、散發著恐怖光熱的火球——太陽。熱浪彷彿能隔著光影透過來，讓前排的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我的……上帝……”馬克仰頭看著那顆巨大的太陽，聲音發顫。他能清晰地看到太陽表麵的日珥和黑子活動，彷彿就站在水星表麵，直麵恒星。
“溫度太高了，待不久。”唐炎像是導遊一樣點評道，“換個涼快點的？冥王星怎麼樣？”
冇等馬克回答，場景再次切換。
極寒的氣息彷彿瞬間籠罩了舞台。光線變得極其昏暗，遠處隻有一個冰冷的小太陽。腳下是冰封的甲烷和氮氣構成的大地，崎嶇而孤獨。
“冥王星，柯伊伯帶的天體。”唐炎像個百科全書，“被開除出行星行列，有點慘。”
台下已經冇人能說出完整的話了。媒體區的記者手指在鍵盤上顫抖，打出來的全是亂碼。VIP區的庫克、李在鎔等人臉色煞白，他們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手機，這是一個……行動式天文館？不，是宇宙穿梭機！
“太……太陽！”一個學生模樣的觀眾忍不住在台下尖叫起來，“能近點看太陽嗎？”
唐炎打了個響指：“有品位。”
場景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火焰地獄。他們彷彿置身於日冕層中，周圍是奔騰洶湧的百萬度等離子體，巨大的冕環在頭頂翻湧，毀滅性的能量咆哮著，那種視覺衝擊力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般的渺小。
“哇靠！！！”馬克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屁股坐在了舞台地板上，不是嚇的，是純粹的震撼和激動。
全場緊跟著炸了！
“我操！！！！”
“太陽！那是太陽！”
“我們剛纔是在太陽裡麵嗎？”
“這他媽是什麼技術？！”
“全息投影能做到這種程度？這物理引擎是上帝寫的吧？！”
網路直播的彈幕徹底瘋了，伺服器發出瀕臨崩潰的哀鳴。全球所有觀看直播的天文愛好者、物理學家、科幻迷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被掀飛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手機”和“增強現實”的所有認知範疇。這根本就是魔法！
光影收斂，重新變回那個安靜的黑色薄片，躺在舞台地板上。
唐炎走過去，彎腰把它撿起來，隨手揣進兜裡，動作隨意得像撿起一枚硬幣。
“好了，太陽係一日遊結束。”他笑了笑，看向還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馬克，“怎麼樣，老馬，比你那火星計劃有意思吧？”
馬克被旁邊的助手扶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唐炎，有震撼，有敬畏，也有一絲不甘心。
“唐……你這……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小把戲。”唐炎擺擺手，冇接這話茬，反而話鋒一轉，“不過，說到你的火星計劃……你那‘星艦’用的猛禽發動機，發展到第幾代了？”
馬克下意識回答：“目前是第二代，我們目標是在第五代左右實現……”
“太慢了。”唐炎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按照你的迭代速度，就算髮展到第十八代，飛到火星也要好幾個月，而且回收複用率低得可憐，成本下不來。”
馬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想到剛纔的“太陽係漫遊”，又把話嚥了回去。在唐炎展現的技術麵前，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
唐炎對著空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下達指令：
“賈維斯。調出SpaceX猛禽發動機現有架構。模擬優化路徑，目標：單次燃燒室壓力提升至當前300%，比衝增加50%，自重降低30%，材料疲勞極限提升十倍，可重複使用次數超過一百次。順便，把上麵級也優化一下，搞個核熱推進模組，把地火轉移時間壓縮到三個月內，並能實現火星軌道捕獲和自主返回。”
他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引數都像重錘敲在馬克和所有懂行的人心上。
舞台上空，剛剛消失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現。但這次不再是星球，而是複雜到極點的發動機三維解剖圖！馬克一眼就認出，那就是他視若珍寶的猛禽發動機！
圖紙在飛速變化，內部結構被重新設計，材料引數被實時標註，流體動力學模擬執行，顯示出恐怖的效能提升……旁邊還有小字標註著模擬結果：“猛禽-X（第十八代概念型），模擬地火轉移時間：89天（可回收）”。
馬克幾乎把臉貼到了虛擬圖紙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喃喃自語：“這結構……這冷卻方式……這材料……不可能！現在的材料科學根本支撐不了這種壓力！還有這核熱推進……這……”
唐炎等他看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說：
“彆緊張，老馬。這隻是基於現有公開資料和物理規律做的一點初步模擬方案，紙上談兵，當不得真。”
他頓了頓，看著幾乎要癲狂的馬克，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你感興趣，這套初步的優化思路和理論模型，包括那個核熱推進的小玩意兒，釋出會後我可以讓‘賈維斯’打包發給你。算是……感謝你今天陪我測試這手機的‘模擬’功能。”
馬克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唐炎，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馬拉鬆。
一份能將他現有技術推進至少二十年的……“初步方案”？就這麼……送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唐炎輕描淡寫送出的，可能不僅僅是通往火星的鑰匙，而是開啟整個太空時代的引擎。
庫克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iPhone，感覺那玩意兒此刻像個原始人敲打的石器。
釋出會，還遠遠冇有結束。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