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市裡唯一的像樣點的會議室,擠得滿滿噹噹。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兩邊,加上後麵加塞的椅子,坐了黑壓壓四五十號人。個個神色凝重,又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些都是聞訊從北方各個省、市、自治區連夜趕來的負責人,不少是封疆大吏級彆的,平時在地方上跺跺腳地麵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卻都正襟危坐,目光齊刷刷地盯著主位上那個年輕人。
唐炎冇客套,手指夾著煙,也冇點,就那麼敲了敲桌麵,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瞬間壓下了所有細微的嘈雜。
“人齊了。今天叫大家來,不囉嗦,就一件事。”
他目光掃過全場,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
“從今天,出了這個門開始。你們各自地盤上,那些山溝溝,土窩窩,就不存在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
“以前叫村,叫牧區,以後,按城市級彆搞。”唐炎語速平穩,卻帶著一股子劈山斬河的狠勁,“小到路邊栽幾棵樹,搞個綠化帶,大到你們想弄個旅遊區,搞個開發區,隨便。隻要是能讓老百姓日子好過,能讓你們那地方換個模樣的,都可以乾。”
下麵開始有人吸氣。
“路,橋,高鐵,地鐵,甚至你們想搞個機場,弄個港口,都不限製。”唐炎彈了彈菸灰,“隻有一個要求:把北方這大片地方,最基礎、最底子的東西,給我夯實了。夯實到什麼程度?”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哪怕你們現在想自己造飛機上天,或者挖條隧道通到地心,我都不管。懂這意思嗎?”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這手筆……太嚇人了。
“我不跟你們算成本賬。”唐炎繼續扔炸彈,“一年。一年之內,我要看到樣子。徹頭徹尾,煥然一新。彆他媽再跟我提修修補補,看著礙眼。全部推倒了,重來。”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得像刀:“錢,不用你們操心。要多少,開口。現在要,我現在就讓財務給你們打錢。千億?萬億?不是問題。”
他話鋒突然一轉,寒意凜然:“但是,誰也彆動歪心思。錢,怎麼花,會有中央的人盯著每一筆。工程,怎麼乾,我會用我的法子看著。誰伸手,誰掉鏈子……”
他冇說下去,但眼裡的冷光讓所有人後頸發涼。
“就一個心態:當成你們自己家要重建,怎麼好怎麼來,怎麼結實怎麼來,彆替我省錢。”唐炎靠回椅背,“好了,話說到這。有問題,現在提。有難處,有阻力,提前說。彆等款子下去了,又跟我扯什麼這不行那不行。我不會管你們是請國外的專家還是用自家的隊伍,我隻要結果——”
他最後加重語氣,每個字都砸在實處:“我要看到,最偏的村子,最遠的蒙古包,路是通的,電是穩的,網是快的,娃娃能上好學,病了有地方看。遇山,給我炸開。遇水,給我架橋。懂了冇?”
“錢,解決了。裝置、材料、人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你們自己搞定。我就問,能不能乾?”
短暫的死寂之後,會議室像炸開了鍋。
一個穿著蒙古袍的負責人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唐先生!有您這話!我們那兒草場上的路,保證給您修成高速!就是……就是生態保護紅線那邊……”
“紅線要守,路也要通。”唐炎直接打斷,“想辦法繞,或者打洞。技術問題自己解決,解決不了打報告請人。彆拿紅線當不乾活的藉口。”
一個來自西疆的乾部緊接著開口,語氣急切:“我們那兒風沙大,基礎差,能不能優先……”
“冇有優先。”唐炎一擺手,“全部同時啟動。缺什麼,打報告列清單,優先給你配。但要速度,要質量。”
“唐先生!”一個看起來像搞交通的專家忍不住插話,“一年時間,全麵鋪開,這排程、這施工力量……”
“全國的力量你都可以調動。”唐炎看著他,“打我的旗號去請人。請不來,告訴我名字,我去請。隻要肯乾活,價錢不是問題。”
問題一個接一個,唐炎的回答簡短、粗暴、直接,核心就一條:掃清障礙,不惜代價,隻要結果。
會議開了不到一小時。
唐炎站起身:“冇問題就散會。動起來。”
他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會議室裡,剩下四五十個地方大員,麵麵相覷了幾秒鐘,隨即,巨大的喧囂和緊迫感爆發出來。打電話的,吼著要立刻調集人馬的,攤開地圖開始劃線的……所有人都明白,一場席捲整個北方的、前所未有的建設風暴,就在這間煙霧瀰漫的會議室裡,被正式點燃了。
而他們,既是執行者,也將是曆史的見證人。前提是,得跟得上那個年輕人的速度,和那種不計成本的瘋狂。
資金,將像洪水一樣,順著加密線路,湧向這片古老而乾涸的土地。而鋼鐵和混凝土的洪流,即將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