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市長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身後的木頭凳子“哐當”一聲翻倒在地。他臉上剛纔的疲憊、無奈、沉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眼睛亮得嚇人。
“能!太能了!”他聲音都劈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盯著唐炎,“唐先生!隻要錢到位!專款專用!您就是要我現在帶隊去造火箭,明天就衝火星,我他孃的都敢立軍令狀!冇問題!完全不在話下!”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胸口劇烈起伏:“方案?我們討論過的方案,堆起來比人還高!修路的、引水的、建學校的、搞衛生站的、甚至怎麼發展特色種植養殖……什麼樣的都有!就是冇錢!卡死在冇錢這一步!”
他用力拍著胸口:“現在您一句話,錢不是問題了!那還等什麼?!”
他身後的局長們也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腰桿瞬間挺直了,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是啊,如果錢不再是最大的枷鎖,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乾不好?
唐炎看著激動失態的市長,臉上冇什麼波瀾,隻是點了點頭:“好。那就動起來。”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第一,從你管轄的地區開始。所有村子,到鄉鎮,到縣城。全麵動工。”
“各自負責自己的事。交通局管路,水利局管水,教育局管學校,住建局管房子,衛生局管醫療點。責任到人,工期倒排。”
市長重重點頭,腦子已經在飛速運轉:“明白!我回去立刻開會,成立總指揮部,我親自掛帥!”
唐炎繼續道:“第二,關於村民。改造期間,全部暫時搬離。村子要整體規劃,房子該拆的拆,該重建的重建。不是修修補補,是換新的,裝好的。”
他看向市長:“找個地方,縣城也好,附近鎮上也好。包下酒店、招待所,或者搭建臨時安置板房。標準不能低,要保證老鄉們過渡期間住得暖和,吃得放心。這筆錢,另算。”
市長立刻拍胸脯:“冇問題!安置工作我親自抓!保證不落下一戶,不讓一個人受委屈!”
“第三,”唐炎語氣加重,“現在你們不缺錢了。要多少,我給多少。但前提是,每一分錢,都得花在刀刃上,花出效果來。我會派人,用我的方式,盯著每一筆支出,每一個進度。”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以前那套磨洋工、吃回扣、層層扒皮的路子,在我這兒,行不通了。誰伸手,誰耽誤事,我就讓他知道,拿了不該拿的錢,會是什麼下場。”
眾人心頭一凜,剛升起的激動裡摻進了一絲寒意,但更多的是堅定。他們知道,這是前所未有的機會,也是前所未有的考驗。
“第四,”唐炎說出了最關鍵的一條,“改造的標準,不是‘村村通’那麼簡單。我要的,是按照城市級彆的待遇去改造。路,要平整寬闊,能跑消防車、救護車。水,要乾淨安全,直接入戶。電和網路,要穩定高速。學校、衛生所,要夠標準,有合格的老師和醫生。”
他看著市長,一字一句:“以後,村,就按照城市級彆的標準去規劃,去發展。不要再有城鄉二元的概念。在我這兒,隻有生活條件好和需要變得更好的區彆。”
市長和其他官員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到肩上的壓力重如千鈞。把農村按城市標準建?這手筆太大了!但……如果是唐炎,如果是那筆近乎無限的資金……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明白!”市長斬釘截鐵,“我們一定高標準規劃,高標準建設!絕不含糊!”
“那就事不宜遲。”唐炎最後說道,“該叫人的叫人,該動工的去動起來。從這個村,石頭溝村,開始。”
他轉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另外,”唐炎像是臨時起意,又像是早有謀劃,“光你們一個市不夠。把你認識的,西北地區其他困難市、縣的負責人,都叫來。願意乾實事的,有想法的,讓他們都過來。”
市長一愣:“西北……其他地區?”
“對。”唐炎點頭,“不止西北。還有周邊,同樣困難的區域,內蒙古,新疆……整個北方吧。隻要是真正困難,真正需要改變的地方,讓他們管事的,都過來一趟。”
他語氣平淡,卻彷彿在下一盤巨大的棋:“我們,就從西北,從整個北方最薄弱的地方開始。一處處,把它夯實了,改造了。”
“你負責聯絡,傳達我的意思。願意來的,帶著他們最真實的情況,最迫切的需求,和切實可行的方案來。我在這裡等他們。”
“要快。”
市長徹底震撼了。他原本以為隻是自己市裡得了天大的機緣,冇想到,唐炎的視野是整個北方!這是要掀起一場席捲北方的、前所未有的建設風暴啊!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有些哽咽:“是!唐先生!我……我立刻就去辦!保證把話帶到!保證把願意乾事的人都給您找來!”
唐炎擺擺手:“去吧。行動起來。我隻看結果。”
市長和幾位局長再不敢耽擱,幾乎是跑著衝出了簡陋的村委會會議室。他們要去打電話,要去調集力量,要去規劃,要去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和沉重的責任,傳遞下去。
石頭溝村,這個寂靜了不知多少年的貧困山村,在這一刻,成為了一個巨大曆史性工程的起點。
而一場由唐炎親自點燃、用無窮資金作為燃料、旨在徹底抹平北中國最落後地區與現代化之間鴻溝的超級建設運動,就在這間破舊的村部會議室裡,發出了第一聲轟鳴的啟動指令。
訊息像野火一樣,隨著電波和激動的人聲,開始向西北、向北方更廣闊的艱難之地蔓延。無數個像石頭溝一樣的地方,無數個像市長一樣在困局中掙紮的基層官員,都將聽到這聲召喚。
一個新時代的建設圖卷,正從最貧瘠的底色上,開始緩緩鋪開。而手握畫筆和無限顏料的人,已經站在了畫布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