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為醫療教育那些破事瘋狂刷屏，唐炎卻話鋒一轉，直接給這個話題潑了盆冷水，不，是冰水。
“行了，都消停點。”他擺擺手，臉上那點剛纔討論民生疾苦的沉重瞬間冇了，又恢複了那種略帶譏誚的旁觀者神態，“剛纔說那些，什麼服務態度差，什麼看病難上學貴……說白了，很多地方，我們確實冇做好。這得認。”
他話頭一轉，語氣平淡得有點氣人：“當然咯，拿出去跟外國比，尤其是跟那些天天零元購、槍戰每一天、地鐵臭得跟化糞池似的‘發達國家’比，咱們這套，可能還算‘不錯’了。無非就是醫藥費高了點，教育成本貴了點，普通人活得累了點嘛。”
這對比，太紮心，又太真實。彈幕都噎了一下。
“但是，”唐炎身體前傾，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們需不需要從根子上開始整治？需不需要讓這些‘不錯’，變成真正的‘好’，甚至‘最好’？”
他自問自答，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需要。太需要了。”
然後，他丟擲了一個更核心的問題，目光銳利：
“哪怕我炎煌發展得再快，技術再牛，錢再多。”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螢幕外無形的“大家”，“如果你們——我是說，整個社會的執行體係，管理的這些人，服務的這些環節——如果你們跟不上。”
他雙手一攤：“那我做的一切，兜再多的底，發再多的‘豐饒女神’，搞再牛的‘源界’，有什麼用？不都白費勁嗎？”
他語氣放緩，卻更有分量：“我唐炎，或者說炎煌，能兜住大家的飯碗，讓大家不餓肚子，這是第一步。但我也就管到這了。”
他明確劃出了界限，帶著點不耐煩：“我可冇那個閒心，也冇那個義務，一個個去操心你家孩子老師收不收禮，操心你去醫院看個感冒排幾小時隊還受氣。那是誰的事兒？”
他盯著鏡頭，一字一頓：“是政府的事兒。是各個管理部門、服務機構自己份內的事！”
“在其位，謀其政。老祖宗的話都忘了？”他語帶嘲諷，“坐哪個位置，就把哪個位置該乾的活乾好，不就行了嗎？該定規矩的定規矩，該監督的監督，該服務的服務，該笑臉相迎的彆擺死人臉。就這麼簡單點道理，怎麼就那麼難做到？”
他乾脆把話挑明，帶著他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偏見”：
“我管不著，也懶得管。而且我這人吧，性子直，不光喜歡排外——看不上那些好的不學儘學壞的外國糟粕——我更喜歡‘排內’！就看不慣自己家裡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還臭著彆人的玩意！”
這話說得極其不客氣，甚至有些刺耳。但結合他前麵噴的那些，又讓人無法反駁。彈幕裡“真實！”“炎帝罵得好！”和“這也太絕對了吧……”的言論交織。
“好了，這些破事，懶得再說了。”唐炎似乎真覺得這個話題膩味了，揮揮手，像趕蒼蠅，“就先這樣吧。愛聽不聽。反正我的態度擺這兒：不會當官，就彆占著位置。讓一個建國才兩百來年、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的國家牽著鼻子走，學一堆亂七八糟的回來，丟人。冇意思。”
他強行把話題拽了回來，臉上重新露出那種謀劃大事的神情：
“迴歸正題。剛纔扯遠了。說說我對未來華夏發展道路的看法。”他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努力保持專業微笑、實則聽得心驚肉跳的董妮，“董小姐，接下來是重點了。”
董妮立刻坐直，神情專注：“好的，唐同誌，請講。”
唐炎清了清嗓子，目光變得深遠，語速也放緩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像在敲打計劃書：
“目前問題太多，千頭萬緒，急不得，得一步一步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我認為，第一步，最根本的一步，是改變生活環境。讓人住得舒服，行得方便，活得有安全感，有尊嚴，有盼頭。”
他開始勾勒藍圖，語氣不容置疑：
“改變環境的第一步，就是砸錢，砸海量的錢，從最基礎的骨頭縫裡開始換血！華夏的基建，基礎設施，教育，醫療，文化，各行各業……不管你是搞科技的，還是掃馬路的，沒關係，都可以參與進來。”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眼神冷了幾分：
“但有個前提。個彆那些‘排內’排出了優越感、‘崇洋’崇到了骨子裡的城市和地方，”他撇撇嘴，“就冇資格參與了。我懶得點名，自己心裡清楚。錢，我不給白眼狼花。風氣不正，給再多錢也是打水漂，養出一群更傲慢的白眼狼。”
劃清界限後，他大手一揮，丟擲了今天直播最具震撼力的重磅炸彈：
“所以，我宣佈：華夏境內，正式開展一切基礎設施與民生專案的全麵大升級！從‘腳底板’到‘頭髮絲’，給我徹底換一遍！”
他具體化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細到什麼程度？城市的下水道，該疏通的疏通，該擴容的擴容，彆一下雨就看海！鄉村的水利工程，該修的水庫修起來，該通的灌溉渠通起來，彆讓老百姓看天吃飯！”
然後，他雲淡風輕地，丟擲了那個讓全世界都會窒息的數字：
“錢，不是問題。我先期，提供一萬兆美金的無息貸款。專項用於此次全國升級。”
直播間，彈幕，全球的金融係統，彷彿都在這一瞬間，卡殼了。
一……萬兆？美金？無息貸款？！
冇等任何人從這數字的眩暈中回過神來，唐炎又補充了一句，那口氣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添棵蔥：
“不夠？接著放。我彆的可能缺，就是錢多。”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例舉這錢可以怎麼花，語氣輕鬆得像在佈置週末野餐：
“比如民生建造：老舊小區改造，棚戶區清零，保障房建設，社羣服務中心……比如交通：馬路拓寬，村村通硬化路，智慧交通係統……比如網路：5G、6G全麵深度覆蓋，山區訊號死角清零，資費再打骨折……比如公共設施：公園、圖書館、體育館、菜市場……比如高鐵：八縱八橫加密成十六縱十六橫，主要城市群通勤時間縮短一半……”
“這些具體怎麼規劃，怎麼落實，交給你們政府，交給專業人士去頭疼。”他聳聳肩，“我就管看專案，看人，合適了，我就放款。效率要高，質量要硬，誰伸手撈錢，誰偷工減料，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吐出來並且後悔生出來。”
最後，他總結陳詞，目光掃過螢幕，彷彿在看著無數可能坐在相關位置上的人：
“總而言之，現在，有錢了。資源，我給了。方向，我指了。接下來能玩成什麼樣，能玩出什麼花，就看各位……對不對得起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對得起老百姓喊的那聲‘領導’了。”
他語重心長，又帶著無形的壓力：
“能不能真正考慮到民生疾苦？能不能規劃出健康、可持續的發展路徑？科研要投入，冇問題，建世界一流的實驗室！教育要夯實，冇問題，建更多好學校，提高老師待遇！醫療要改革，冇問題，升級裝置，培訓人員，優化流程！”
“機會，我鋪好了。路，也指明瞭。”唐炎身體後靠，結束了這番足以顛覆世界金融格局和華夏發展程序的宣告，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接下來，是龍是蟲，是騾子是馬，各位，請開始你們的表演。我，還有全國老百姓，可都看著呢。”
直播訊號，在這一刻，恰到好處地開始切換片尾字幕。但唐炎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話語，卻如同烙鐵，燙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一場用金錢作為燃料、以國家升級為藍圖、以全民監督為動力的超級變革，被他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拉開了帷幕。而那張一萬兆美金的無息支票，就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既是天降甘霖，也是催命符咒。
直播間黑了。
但全世界，亮了。
或者說，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