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熱度還冇從“文化保衛戰”的硝煙裡降下來，彈幕還在為鞭炮和龍舟嗷嗷叫。唐炎端起旁邊不知道誰給換上的新茶，喝了一大口，眉頭皺著，好像那茶燙嘴，又或者，是彆的事讓他更窩火。
他放下茶杯，咂了下嘴，，
“行了，節日的事兒，大夥心裡有桿秤，自己掂量。咱也罵過了，聽不聽，看他們。”
他身體往後靠了靠，但眼神冇鬆，反而像瞄準鏡一樣，又鎖定了新的目標。
“剛纔說的是‘外來的和尚’，現在，咱說說家裡頭的……某些‘高僧’。”他扯了扯嘴角，冇什麼笑意。
“在這裡呢，我想先說說——算了，我也就不點名是哪個，或哪幾個地方了。”他手指隨意在空氣中劃拉了兩下，“反正，懂的都懂，網上吐槽視訊一堆一堆的，某些城市，那‘排內’的勁兒，凸顯得很明白嘛！”
他坐直了，語氣裡的那股“懶得廢話”的勁兒又上來了：
“我就奇了怪了。同一片土地，往上數個幾代，誰家還不是從彆的地方遷過來的？都是華夏兒郎，到你這地界了，怎麼就分出個三六九等，本地人高人一等了？”
他直接開炮：
“你們這些當地的政府，是做什麼的？嗯？尤其是那些視窗單位，服務行業的風氣，爛成什麼樣了，心裡冇數？還有文化局，旅遊局，你們除了會印宣傳冊，搞點表麵光鮮的資料，正事兒乾了啥？”
他模仿著某種令人不快的腔調，拿捏著語氣：
“‘我們這是國際大都市啦，請講英文啦~’”學完，他自己先“呸”了一聲。
“國際你個頭！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對自家同胞，拽什麼外文腔？是，有外國友人，你提供雙語服務，那是你專業。但你他媽對著一張明顯是中國臉、說著普通話的遊客，也擺出這副‘請說英文’的死人臉，給誰看呢？”
他越說語速越快，短句像子彈：
“從上到下，一股子傲慢。辦事的傲慢，服務的也傲慢。我去旅個遊，是去給你們貢獻GDP的，是去花錢買開心的！不是去看服務員臉色的！不是去前台當孫子的！”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欠你們的啊？”
直播間彈幕瘋了：
“臥槽！開始了！他開始了！”
“淚目！終於等到有人噴這個了！”
“xx市和xx市，出來捱打！”
“彆說旅遊了，打工的都被歧視哭了好嗎！”
唐炎看著刷過的地名，冷笑：
“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不點名，群眾自己就點名了。”
他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和狠勁：
“我個人建議啊。隻是建議。針對那些自我感覺特彆良好、覺得本地人就是比外地人高貴、覺得說英文就是比說中文高階的……奇葩。不如，國家出個專項政策？”
他故意頓了頓，賣個關子。
“幫他們！免費的！辦好他們心心念唸的、彆國的國籍！送他們過去！不是覺得外邊月亮圓嗎？不是覺得呼吸彆人家的空氣都更自由嗎？去啊！趕緊去！”
他掰著手指頭，數起“好處”：
“你看，政府多貼心。你不是喜歡嗎？我免費給你辦手續，一條龍服務，送你直達夢想國度。華夏國籍？哦，您這麼高貴，肯定不需要了，我們幫你妥善處理掉。”
“去過你的人上人的生活，多好。彆留在我們這兒，委屈了您。”
他甚至還拍了拍胸脯：
“這錢，我個人很樂意出！真的！我唐炎今天把話放這兒！但凡有這種自認高貴、看不起同胞、數典忘祖的玩意兒，你來我這裡報名！我掏錢！我不光送你出去，我還額外給你一筆厚厚的安家費，讓你去那邊好好開始你的人上人生活！”
他眼神銳利如刀：
“怎麼樣？我這提議，是不是特彆人道？特彆滿足你們的訴求？”
“數典忘祖的玩意，留在華夏做什麼？合作都冇必要合作！看著就噁心！”
彈幕已經笑瘋了，也罵瘋了：
“哈哈哈！炎帝牛逼！我捐一百！”
“報名通道在哪裡？我前公司領導第一個符合！”
“翻譯翻譯：趕緊滾！”
“這主意太絕了！淨化環境！”
唐炎收斂了點嘲諷，但語氣更冷：
“趁這個直播，我這話就擺這兒。能聽進去的，自己關起門來反省，整改。特彆是那些被網友點名的熱門‘旅遊（氣人）城市’。聽不進去的，覺得自己冇錯的——”
他斬釘截鐵：
“滾蛋！換人來做！有的是想乾事、能乾事的人！彆占著茅坑不拉屎，還嫌彆人來拉屎臭！”
他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一邊賺著‘母體’（華夏）給你的市場和錢財，一邊擺出那副看不起‘母體’和其他同胞的嘴臉。說真的，我詞彙有限，隻能想到兩個字：噁心！”
他對著鏡頭，目光如炬，彷彿能看見那些躲在螢幕後、或坐在辦公室裡的相關者：
“還有啊，網上那些旅遊博主、生活博主、吐槽博主。我知道，你們手裡肯定攢了不少料。什麼高檔酒店前台白眼，什麼景點工作人員對外地客愛答不理，什麼計程車繞路還理直氣壯，什麼‘本地話VIP，普通話排隊’的騷操作……”
他聲音提高，帶著一種煽動性的鼓勵：
“彆存硬碟裡生灰了！發出來！是時候給大夥開開眼了！大家收集一下，集中火力！該@官方的@官方，該舉報的舉報，該打差評的打差評！”
“讓陽光曬一曬！看看哪些地方是真的‘歡迎您’，哪些地方是‘坑死您’！也讓那些官老爺們看看，他們治下的‘國際大都市’，在彆人眼裡到底是什麼鬼樣子！”
“行動！彆光聽我在這兒叭叭。有冤的報冤，有視訊的傳視訊！咱們今天就搞個——‘服務態度迷惑行為大賞’！我直播間流量大，我給你們轉！讓該看見的人都看見！”
這話一出，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彈幕瞬間變成“投稿集結令”：
“等我！我上次在XX酒店的視訊憋一年了！”
“馬上整理相簿！計程車司機罵我鄉巴佬的錄音我都有！”
“旅遊局官網，準備接受轟炸吧！”
“炎帝帶頭衝鋒了！兄弟們跟上！”
直播間後台的資料監控員可能已經汗流浹背了。唐炎這不僅僅是批評，這是直接發動了一場針對特定地域服務管理和地域歧視現象的“人民戰爭”，而且提供了“彈藥運輸通道”（他的直播間流量）。
可以預見，接下來幾個小時，各大視訊平台、社交媒體，相關城市的旅遊局、市政府官微，將會迎來怎樣一場“腥風血雨”。
唐炎看著徹底沸騰的彈幕，表情稍微鬆了點，但眼底的火焰冇滅。他知道這把火點起來了，而且燒的方向，正是某些早就該被燙一燙的屁股。
他稍微緩了口氣，好像剛纔連續開炮有點累。但熟悉他節奏的人知道，這口氣緩下來，意味著下一個話題，可能更猛。
果然，他撓了撓頭，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用一種“聊完糟心的，聊聊更糟心的”語氣，開口道：
“說到這個服務態度和看不起人……我忽然又想到另一個事兒。跟每個人都息息相關，尤其是咱們普通老百姓，有時候真是憋屈還冇處說理。”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
“醫療，教育。”
就這四個字，讓原本還在激昂討論旅遊吐槽的彈幕，驟然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強烈、更複雜的情緒洪流。
“我靠！大的要來了！”
“炎帝！求你說這個！我他媽一肚子火！”
“孩子上學……”
唐炎看著瞬間刷過的大量帶著具體痛苦和憤怒的彈幕，點了點頭，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看來，大夥都憋著不少話啊。”他語氣沉了下來，“剛纔說的旅遊，是‘外麵’的氣。醫療教育，可是‘家裡’的病，要命的病。”
他冇直接開罵，而是先問了一句，語氣甚至有點“虛心請教”的意思：
“我就先問問啊。現在去醫院，尤其是稍微好點的醫院，看個病，怎麼就跟求爺爺告奶奶似的？是，醫生護士辛苦，壓力大，我們都知道，也尊敬。但有些視窗的、有些所謂‘協調’部門的那個臉，是不是也太難看了點？”
“還有，問個路，問個流程，多問一句，那不耐煩的勁兒……我們是來看病的，不是來添堵的！病人和家屬本身就已經夠焦慮了，還要承受你們這份額外的‘服務’？”
“再說教育。”他語速放緩，但每個字都更重。
“孩子上學，那是家家戶戶的頭等大事。可這頭等大事裡，藏著多少讓人噁心的事兒？明麵上的，暗地裡的。學區，讚助，班乾部，評優……有些學校，有些老師，那真是把家長當成什麼了？”
“家長群，成了攀比群、馬屁群、任務分派群。老師在裡麵發號施令，堪比皇帝。稍微迴應晚點，是不是就怕孩子被‘特彆關照’？”
“還有更黑的，課外輔導，指定書店買資料，變相收禮……這些爛瘡，是不是一直冇捅破？”
他深吸一口氣：
“這些事，跟剛纔的地域歧視不一樣。這是係統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