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大捷、林家滿門伏誅的喜訊傳遍宮闈,長樂宮上下連日來皆是喜氣盈門,宮人內侍走路都帶著輕快的步伐,青禾更是早早便領著尚宮局的女官,籌備起皇貴妃冊封大典的一應事宜。皇貴妃位同副後,禮儀規製僅次於皇後,乃後宮女子極致尊榮,此次冊封既是帝王對蘇家赫赫戰功的嘉獎,也是對蘇菀總理六宮、穩坐後宮的認可,更是前朝後宮勢力徹底洗牌的明證,各宮殘存嬪妃、世家遺眷,即便心中妒恨,也隻能強堆笑臉,籌備賀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深宮之中,從無真正的風平浪靜,越是榮光加身,暗處的算計便越是陰毒。賢妃、惠妃、宸妃雖被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其三族殘餘勢力並未徹底根除,尚有幾位家世不弱的貴人、答應,乃是三妃生前的心腹,又與林家遠親有所牽扯,她們深知蘇菀心狠手辣,日後必定會徹底清剿餘黨,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鋌而走險,借著冊封大典萬眾矚目之際,佈下死局,既要讓蘇菀當眾出醜、失寵獲罪,更要取她性命,為舊主報仇,也為自己搏一條生路。
這群殘存嬪妃心思歹毒,手段遠比從前的對手更為縝密,她們避開長樂宮森嚴的防衛,不碰飲食、不藏巫蠱,反倒盯上了冊封大典的禮服規製與祭天禮器——皇貴妃冊封需身著十二龍九鳳冠服,祭拜祖廟、接受百官朝賀,她們買通尚宮局負責縫製冠服的老繡娘,在鳳冠的珠釵內裏、禮服的衣襟暗袋,藏入兩種相剋的慢性迷香,又在祭拜所用的玉爵杯內壁,塗上一層無色無味的蝕骨寒毒,此毒遇熱即發,沾唇即入肌理,起初隻是頭暈目眩,待行至大典**,便會七竅流血、暴斃當場,且毒發後無藥可解,屍身查驗也難以察覺毒素來源,隻會被認定為急病暴斃,即便事後有人懷疑,也無跡可尋。
為保萬無一失,她們還暗中聯絡了冷宮中瘋癲的華妃,買通看守冷宮的侍衛,讓華妃在冊封大典當日,趁亂闖入太廟,哭喊著汙衊蘇菀與蕭王私通、穢亂後宮,借瘋癲之態擾亂大典,坐實蘇菀的汙名,即便毒計不成,也能毀了她的冊封大典,讓她淪為朝野笑柄。
這連環毒計,環環相扣,狠辣至極,她們算準了蘇菀忙於大典事宜,定會放鬆警惕,更算準了大典之上人多眼雜,即便出現變故,也能將罪責推給尚宮局宮人,全身而退。
而此時的長樂宮,蘇菀正端坐於主位,聽青禾稟報冊封大典的流程,神色平靜無波,卻早已察覺到暗處的暗流湧動。自林家覆滅後,她便命暗衛緊盯各宮殘存嬪妃與冷宮動向,這群人的小動作,早已盡數傳入她耳中,隻是她故意按兵不動,等著她們自投羅網,借著此次大典,將後宮所有殘餘敵對勢力,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娘娘,這是尚宮局送來的皇貴妃十二龍九鳳冠服,還有祭拜祖廟的玉爵、玉圭,您瞧瞧可還合意?”青禾領著四名宮人,捧著精緻的錦盒入內,盒中的鳳冠綴滿東珠、紅寶石,金光璀璨,禮服織金繡鳳,質地精良,盡顯皇家威儀,玉爵杯溫潤通透,毫無瑕疵,皆是上等和田玉打造。
蘇菀目光淡淡掃過冠服與禮器,指尖輕輕拂過禮服衣襟,鼻尖微動,一絲極淡、極詭異的香氣鑽入鼻腔,若非她重生後對毒藥迷香極為敏感,根本無法察覺。她眸色一沉,心中已然瞭然,這群人果然在冠服與禮器上動了手腳,手段倒是隱蔽,可惜還是露了馬腳。
“放在一旁吧。”蘇菀不動聲色,語氣平淡,並未點破,“大典事宜,按禮製籌備,不得有半分差錯,各宮送來的賀禮,一一登記在冊,冷宮中的諸位舊主,也別忘了派人‘照料’,莫要讓她們在大典之日,出來驚擾了聖駕。”
青禾心頭一凜,立刻明白蘇菀的意思,躬身應道:“奴婢明白,即刻便去安排,保證大典當日,萬無一失。”
蘇菀又召來蕭王暗衛,低聲吩咐:“去尚宮局,將那名動手腳的老繡娘控製住,搜出剩餘的迷香與毒藥,保留證據;再去冷宮,將買通侍衛的嬪妃、瘋癲的華妃,一並看管起來,待大典之日,當眾清算。另外,重新備一套冠服與玉爵,替換掉被動過手腳的物件,不得聲張。”
暗衛領命,悄然退下,一場反殺之局,已然悄然佈下。
三日後,皇貴妃冊封大典如期舉行,天還未亮,長樂宮便燈火通明,鼓樂齊鳴。尚宮局女官、禮儀嬤嬤盡數入內,為蘇菀梳妝打扮,她褪去往日素淨衣飾,身著十二龍九鳳大紅禮服,頭戴綴滿東珠寶石的金冠,身姿挺拔,麵容清冷,眉眼間自帶威儀,舉手投足皆是副後氣度,美得淩厲,貴得逼人。
辰時一刻,冊封儀仗自長樂宮出發,金扇、玉如意、龍鳳旗分列兩側,內侍宮女簇擁左右,鼓樂聲、儀仗聲傳遍宮城,文武百官、後宮嬪妃悉數到場,立於太廟兩側,靜待大典開始。帝王蕭景淵、皇後端坐太廟主位,神色莊重,蕭王蕭玦也位列百官之首,目光始終落在蘇菀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與期許。
蘇菀緩步走入太廟,步伐沉穩,儀態端莊,每一步都踩在禮製之上,挑不出半分差錯,滿殿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這位一路逆襲、權傾後宮的女子,豔羨者有之,敬畏者有之,心懷鬼胎者亦有之。
大典依禮製進行,先是內侍宣讀冊封詔書,聲音洪亮莊重:“維大曜某某年,朕惟坤儀佐治,端資淑慎之賢,壺範垂型,必懋柔嘉之選。蘇氏菀,鍾秀名門,秉心端惠,協理六宮,克嫻於禮,邊關功懋,內助尤彰,茲仰承皇太後慈諭,冊立爾為皇貴妃,位同副後,統攝六宮諸事,爾其祗承寵命,益懋芳規,敬以持躬,仁以逮下,毋負朕命,欽哉!”
詔書宣讀完畢,蘇菀跪地接旨,聲音清亮:“臣妾蘇菀,謝陛下隆恩,謝皇後娘娘慈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禮部官員奉上金冊金寶,金冊刻滿冊封銘文,金寶印刻“皇貴妃寶”四字,象征著父後權柄,蘇菀雙手接過,起身立於側位,接受六宮嬪妃跪拜朝賀,一時間,“參見皇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的聲音,響徹太廟,震耳欲聾。
這便是皇貴妃的極致榮光,位同副後,統攝六宮,後宮之中,除皇後與帝王,再無人能與之平視,蘇菀站在太廟中央,鳳冠霞帔,金光加身,終於站在了後宮的最高處,前世不敢奢求的尊榮,今生盡數握在手中。
就在大典進入**,準備行祭拜祖廟之禮時,變故突生!
冷宮侍衛慌張闖入太廟,跪地稟報:“陛下,皇後娘娘,冷宮華妃娘娘,闖、闖進來了!”
話音未落,衣衫淩亂、披頭散發的華妃,瘋瘋癲癲地衝入太廟,指著蘇菀,哭喊尖叫:“蘇菀!你這個妖女!你與蕭王私通,穢亂後宮,靠著狐媚手段爬上皇貴妃之位,你不配!祖廟神靈在上,快收了這個妖女!”
滿殿嘩然,百官嬪妃議論紛紛,蕭景淵臉色瞬間沉下,眼中滿是怒意,皇後也眉頭緊蹙,厲聲嗬斥:“放肆!瘋癲宮人,竟敢擾亂冊封大典,拖下去!”
華妃被侍衛按住,依舊哭喊不休,那些暗藏的嬪妃,心中竊喜,等著帝王震怒,降罪蘇菀。
可就在此時,蘇菀緩步上前,神色冷冽,目光掃過瘋癲的華妃,語氣平靜卻帶著懾人威壓:“華妃被貶冷宮,不思悔改,竟敢擅闖祖廟,汙衊高位嬪妃,擾亂大典,其罪當誅。更何況,你口中所言,皆是受人指使,以為本宮不知嗎?”
她抬手示意,暗衛立刻將被控製的老繡娘、被買通的冷宮侍衛,以及那幾位暗中謀劃的嬪妃,盡數押入太廟,人證物證,一並呈上前:“陛下,皇後娘娘,臣下查得,此數位嬪妃,心懷不軌,勾結冷宮廢妃,指使宮人在本宮冊封冠服、玉爵之中,藏入迷香與蝕骨寒毒,意圖在大典之上,毒害本宮,擾亂祖廟祭祀,罪大惡極,人證物證俱在,無從狡辯!”
老繡娘嚇得渾身發抖,跪地求饒,將一切和盤托出:“陛下饒命!是諸位貴人逼迫奴才,奴纔不敢不從,迷香與毒藥,皆是她們給奴才的,玉爵與冠服,也是奴才親手動的手腳!”
冷宮侍衛也連連磕頭,供出是受幾位嬪妃指使,才放華妃出來汙衊蘇菀。
鐵證如山,那幾位嬪妃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連求饒:“陛下饒命!皇貴妃娘娘饒命!是奴才們一時糊塗,求娘娘開恩!”
滿殿百官嬪妃震驚不已,萬萬沒想到,這群人竟敢在冊封大典之上,行此毒計,謀害皇貴妃,擾亂祖廟祭祀,簡直是膽大包天。
蕭景淵龍顏大怒,猛地一拍案幾,厲聲下令:“大膽刁奴,歹毒嬪妃,竟敢在祖廟大典之上,施行毒計,汙衊皇貴妃,大逆不道,罪無可赦!”
蘇菀立於殿中,眸色冰冷,語氣狠絕,上前一步,字字誅心:“陛下,此等歹毒之人,留著便是後宮禍患,昔日賢妃、惠妃、宸妃施行巫蠱,禍亂後宮,今日她們重蹈覆轍,妄圖毒害本宮,擾亂大典,若不嚴懲,後宮再無規矩可言,祖廟神靈也難以安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眾人,沒有半分留情:“華妃瘋癲作亂,汙衊主位,賜白綾一條,即刻自盡;參與謀害的諸位嬪妃,廢除位份,杖斃於宮門前,其三族親屬,一律革職查辦,流放邊疆;尚宮局涉案宮人、冷宮涉案侍衛,全部杖斃,以儆效尤!”
狠絕的話語,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前世她便是心慈手軟,才屢屢被人反噬,今生,她絕不會給任何敵人留活路,但凡敢算計她、害她之人,一律趕盡殺絕,永絕後患。
蕭景淵看著蘇菀狠絕的模樣,心中雖有一絲忌憚,卻也深知這群人罪有應得,當即準奏:“依皇貴妃所言,即刻處置!”
侍衛應聲而入,將眾人拖出太廟,不過片刻,宮外便傳來淒厲的哀嚎,隨後歸於寂靜,太廟之中,再無半分雜音,所有嬪妃百官,看向蘇菀的目光,滿是極致的敬畏,再也無人敢有半分異心——這位皇貴妃,不僅榮寵加身、手握重權,更是手段狠絕、心思縝密,惹她者,唯有死路一條。
大典繼續,蘇菀換上全新的冠服,手持潔淨的玉爵,恭敬祭拜祖廟,行大禮,告慰先祖,金冊金寶在手,位同副後,統攝六宮,真正坐穩了後宮最高位。
大典結束後,長樂宮設宴,款待六宮嬪妃,席間無人敢高聲言語,個個恭敬順從,青禾攙扶著蘇菀,看著滿殿俯首帖耳的嬪妃,激動得眼眶發紅:“娘娘,您如今是真正的皇貴妃,統攝六宮,再也無人敢算計您了!”
蘇菀端坐在主位,鳳冠威儀,眸色沉靜,望著殿外的宮牆琉璃瓦,心中沒有半分驕矜。
冊封皇貴妃,是她重生之路的巔峰,也是她守護蘇家、穩固後宮的底氣,這場極致狠辣的宮鬥,她贏了,贏的徹底,贏的幹淨,後宮所有敵對勢力,盡數被誅,再無餘孽。
蕭王蕭玦派人送來賀禮,附信一封:“金冊加冕,權傾六宮,往後有本王在,無人再敢傷你分毫。”
蘇菀將信收起,指尖輕叩桌麵,眸色堅定。
深宮之路,步步驚心,她從小小才人,走到皇貴妃之位,曆經無數凶險,手段愈發狠絕,心思愈發縝密,終於護住了家人,報了血海深仇,坐穩了後宮之巔。
從此,六宮唯其獨尊,宮闈再無波瀾,前朝後宮,皆以她馬首是瞻,這場重生複仇的棋局,她終成最後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