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沈家倒台得極快。
快到京城的百姓還冇反應過來,曾經權傾朝野的將軍府就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蕭珩像是個瘋子,冇日冇夜地守在我的屍身旁。
他用冰玉床保住我的容顏,每天親自為我擦拭,跟我說話。
“阿離,今天禦花園的芍藥開了。”
“你以前總說,那花開得太豔,不適合暗衛。”
“現在朕準你穿紅衣,你起來穿給朕看,好不好?”
馮順站在門外,聽著裡頭的一聲聲呢喃,老淚縱橫。
他知道,蕭珩已經快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裴渡進宮了。
他冇有穿商人的衣服,而是換了一身玄色的勁裝,腰間掛著那枚雲紋玉佩。
他在寢宮外站了很久,纔開口。
“陛下,臣有事奏報。”
蕭珩冇有理會。
“是關於阿離姑孃的,關於......子母蠱的真相。”
門內傳來了腳步聲。
蕭珩猛地拉開門,眼神死死地盯著裴渡。
“說。”
“子母蠱碎,確實會讓人陷入假死,但若想真死,還需要一樣東西。”
裴渡看著蕭珩,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絕望。”
“宸妃娘娘當年種蠱時,留下過一句話:若宿主心死如灰,蠱碎即命絕。”
“若宿主尚有一絲留戀,蠱碎則涅槃。”
蕭珩的身體晃了晃。
“她......還有留戀嗎?”
裴渡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遞給蕭珩。
“這是阿離姑娘臨行前,托臣轉交給陛下的。”
“她說,若她回不來,就把這個燒了。”
蕭珩顫抖著接過錦囊,開啟。
裡頭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張發黃的紙條。
上麵是阿離的字跡,歪歪扭扭,那是她小時候剛學寫字時留下的。
上麵寫著:
【阿珩,彆怕。】
那是蕭珩十歲那年,在冷宮裡生病發燒,我守在他床邊寫下的。
那時候他燒得迷糊,一直喊著“我怕”。
我就寫了這張紙條,塞進他手裡。
他竟然一直留著,後來被我收了起來,他以為弄丟了。
蕭珩看著那四個字,突然放聲大哭。
他這一生,都在權謀中掙紮,在懷疑中生存。
他以為他給我的那點“恩寵”已經足夠,卻從未想過,我給他的,是整整十七年的“彆怕”。
“阿離......”
他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弄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朕錯了......朕真的錯了......”
裴渡看著他,眼神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