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柯鎮惡的鐵杖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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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桃花島住了快一個星期之後,楊寧的日子逐漸進入了一種穩定的節奏。
白天跟黃蓉學認字讀書,晚上自己偷偷練功消化。楊過依然討厭上課,但有免費的飯吃有暖和的床睡,他也冇什麼好抱怨的。大小武最近老實了很多,路上碰見楊寧會本能地繞著走,繞不開就低頭快步通過,目不斜視,跟經過猛獸地盤的兔子似的。
一切看起來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楊寧覺得少了點什麼。
準確地說,是他的情緒值收入太低了。
黃蓉那邊每天能穩定產出個兩三百。郭靖那邊基本冇什麼產出,因為這個人的情緒太穩定了,高興就笑,難過就歎氣,從不大起大落,簡直是情緒收割係統的天敵。楊過偶爾貢獻一點,但也有限,畢竟自家親弟弟,不能往死裡薅。
大小武更彆提了,那倆加在一起一天也就幾十點,還得先把人嚇一跳才行,價效比極低。
楊寧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照這個速度攢下去,他想再兌換一件像樣的武學碎片,至少得攢上個把月。
太慢了。
他需要一個穩定的、高產的、最好還能日常反覆收割的情緒來源。
答案是現成的。
柯鎮惡。
自從上了桃花島之後,老瞎子一直住在主宅東側的一個獨院裡,離楊寧的偏院隔了兩片竹林和一條石板路。柯鎮惡在島上的日常很簡單:吃飯,養傷,罵人,睡覺。罵人這一項占據了他每天至少六成的時間,罵的物件主要是郭靖,偶爾捎帶上黃蓉和兩個楊家小崽子。
但他隻是遠遠地罵,冇有再像鐵槍廟那次一樣當麵發飆。
一是因為傷還冇好利索,二是因為郭靖死活不肯鬆口,柯鎮惡罵了好幾天也冇能把兄弟倆趕走,心氣有點泄了。
這種氣了但又冇完全氣,想發火但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的狀態,在楊寧看來,簡直就是情緒收割的黃金視窗期。
就好比一個氣球已經吹到了七八分滿,就差最後那一口氣就能炸。你不需要做多大的動作,隻需要輕輕地、恰到好處地再吹一口。
嘭。
所以楊寧製定了一個計劃。
名字叫每日一薅柯鎮惡!
第一天的方案很簡單,甚至有點樸素,藏鐵杖。
柯鎮惡有三樣東西從不離身。第一是鐵杖,第二是裝暗器的布囊,第三是他那條洗得發白的舊腰帶。其中鐵杖是重中之重,等於是瞎子的眼睛和腿,冇了鐵杖他連路都走不穩。
當天淩晨,天還冇亮透,楊寧就摸到了柯鎮惡的院子外麵。
老瞎子睡覺的呼嚕聲隔著一道牆都能聽見,跟拉鋸似的,一聲比一聲響亮。
楊寧翻牆進去的時候動作極輕。他現在有二十年的內力打底,加上九陰心法對經脈的調理,身法已經比剛穿越時靈活了不知道多少倍。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然後緩緩過渡到腳掌,整個過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柯鎮惡的房門冇有關嚴,留了一條縫透氣。楊寧側身擠了進去。
屋裡很暗。柯鎮惡躺在床上,姿勢跟一條鹹魚似的,雙手放在肚子上,嘴巴半張著,呼嚕聲震天動地。
鐵杖就靠在床頭的牆角邊上。
楊寧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隻手握住鐵杖的中段,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上提。
鐵杖很重,少說也有三四十斤,放在以前他根本拿不動。但現在有內力加持,這點重量跟拎根燒火棍差不多。
鐵杖離開牆角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嗤”,是杖尾蹭了一下牆壁。
柯鎮惡的呼嚕聲突然斷了一拍。
楊寧整個人僵住了,像一隻被手電筒照到的貓,連呼吸都停了。
一秒。兩秒。三秒。
呼嚕聲重新響了起來。
楊寧默默地鬆了口氣,把鐵杖穩穩地提了出來。
你問我藏哪兒?嗬嗬……
楊寧在出發之前就踩好了點。柯鎮惡院子後麵有一間小茅房,平時隻有老瞎子一個人用,位置偏僻,而且茅房裡麵常年有一股味道,一般人不會主動進去。
他把鐵杖扛到茅房裡,靠在茅坑旁邊的牆角放好。鐵杖的顏色是暗灰色的,跟茅房的土牆差不多,就算有人探頭看一眼也不容易發現。
完美。
楊寧拍了拍手,原路翻牆回了偏院。
天色漸亮。他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去主宅的廚房裡端了兩碗白粥和幾塊鹹菜,一碗給楊過,一碗自己端著。
然後他端著自己的粥碗,慢悠悠地往柯鎮惡的院子方向走去。
時間掐得剛剛好。
楊寧剛走到柯鎮惡院門外的時候,裡麵就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喝。
“我的杖呢?!”
緊接著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聽動靜是柯鎮惡從床上跳了起來,赤著腳在屋裡到處摸索。桌子被撞翻了,椅子被踢倒了,茶壺從桌上滾下來摔了個粉碎。
“誰動了老夫的杖?!”
柯鎮惡的聲音已經不是在喊了,是在吼。那種吼法像是有人偷了他的錢包、踩了他的尾巴、還順帶罵了他全家。
楊寧端著粥碗走進了院門。
“瞎爺爺?”他的聲音充滿了關切,“您一大早的喊什麼呢?出什麼事了?”
柯鎮惡聽到他的聲音,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是你!是不是你這小崽子偷了老夫的杖?!”
“啊?”楊寧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和委屈,“瞎爺爺您說什麼呢?我一大早起來給您端粥,怎麼就成偷杖了?”
“少跟老夫裝蒜!除了你還能有誰?!”
“那您仔細找找唄。是不是自己放哪兒忘了?”楊寧吹了吹粥碗上的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您那鐵杖三四十斤重呢,誰吃飽了撐的大半夜來搬您的杖啊。您是不是睡糊塗了?”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道理到讓柯鎮惡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點。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就是這小兔崽子乾的。雖然冇有證據,但直覺從不騙人。
“你少在那裡油嘴滑舌!”柯鎮惡氣得鐵青著一張臉在屋裡亂摸,從床底下摸到桌子底下,又從桌子底下摸到衣櫃後麵,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什麼都冇摸到。
楊寧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表情關切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
“瞎爺爺,您要不找找床底下?說不定是昨晚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踢到底下去了。”
柯鎮惡蹲下去,兩隻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整整一分鐘。
冇有。
“真不在啊。”楊寧在門口咂了一下嘴,“那可奇了怪了。鐵杖又冇長腿,總不能自己跑了吧。”
“來自柯鎮惡的狂怒情緒值, 480!”
“來自柯鎮惡的焦慮情緒值, 320!”
柯鎮惡已經急紅了眼。那根鐵杖跟了他大半輩子,比他的命都重要。冇了鐵杖他就是個廢人,連出門都得扶著牆走。
他光著腳衝出了屋子,開始在院子裡滿地摸索。東摸摸西碰碰,跌跌撞撞地把院子裡的花盆撞翻了兩個,水缸也差點被他推倒。
楊寧端著粥碗跟在後麵,時不時提醒兩句:“瞎爺爺您慢點,彆摔著了。”“左邊有台階,注意腳下。”“您要不要我幫您找?”
每一句話都是好話。每一句話都讓柯鎮惡的血壓往上竄一截。
“來自柯鎮惡的憋屈情緒值, 250!”
折騰了將近一刻鐘,柯鎮惡終於摸到了院子後麵的茅房門口。
他本來不打算進去的。一根鐵杖怎麼可能跑到茅房裡?但他已經把彆的地方都翻遍了,實在冇有其他選擇。
老瞎子拉開茅房的木門,一股不太友好的味道撲麵而來。
他捏著鼻子走了進去,兩隻手沿著牆壁摸索。
摸到牆角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樣冰涼的、圓柱形的金屬物體。
鐵杖。
柯鎮惡整個人愣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他的臉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的鐵杖。降魔鐵杖。跟了他四十年、從黃河打到江南、從大漠打到中原的降魔鐵杖。被人放在了茅坑旁邊。
“楊——寧——!”
柯鎮惡握著鐵杖,雙手止不住地顫抖。他從茅房裡走出來,鐵杖往地上一杵,那力道差點把茅房門檻杵斷。
“老夫要殺了你——!”
楊寧已經退到了院門口的安全距離上。他端著空了的粥碗,臉上的表情從關切變成了驚訝,然後變成了一種“您怎麼了”的茫然。
“瞎爺爺,找到了?太好了啊!在茅房裡?您看您,肯定是昨晚上起夜的時候順手擱那兒了。上了年紀記性不好很正常的,我以前也是這樣,經常把掃帚插在米缸裡。”
柯鎮惡提著鐵杖衝了過來。
楊寧掉頭就跑。十三歲少年的身體加上二十年內力的輕功底子,在桃花島的竹林小路上跑得跟一陣風似的。柯鎮惡在後麵追了二十幾丈,傷冇好利索加上光著腳,踩到一顆石子“嗷”了一聲,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隻能扶著竹子站在原地喘粗氣。
“你給老夫等著!早晚有一天老夫要把你扔進海裡餵魚!”
“來自柯鎮惡的暴怒情緒值, 150!”
楊寧已經跑回了偏院。
楊過蹲在院子的牆角後麵,兩隻手捂著嘴巴,肩膀一聳一聳的,笑得整個人都在抖。他全程都看到了。
“哥哥哥……”楊過笑得快喘不過氣了,“你也太損了吧……把人家鐵杖藏茅房裡……”
“噓。”楊寧把粥碗放下,“笑歸笑,彆讓人聽到。”
“可是你不怕他來找你算賬嗎?他要是跟郭伯伯告狀怎麼辦?”楊過笑完之後又開始替哥哥擔心。
“他不會告狀的。”楊寧靠在牆上,“一個縱橫江湖幾十年的老前輩,跟郭靖說自己的鐵杖被一個十三歲小孩偷去放茅房了?他丟不起這個人。”
楊過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而且他冇有證據。”楊寧補了一句,“鐵杖上又冇寫我的名字。”
楊過看著自家大哥一臉淡定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同情柯鎮惡了。
那個瞎老頭可能還不知道,他的噩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