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催熟青螢散的飛露香正在方鴻衣服內襯的一個口袋中。
是歐陽鋒教他本事的時候給的。
飛露香本身無毒,碰到上了青螢散,纔會提前引發後者的毒性。
問題在於如何能在霍都、達爾巴兩人無察覺的時候放出。
兩人的功夫都不差,要是動作太明顯,對方會察覺。
如果冇有把飛露香沾到對方肌膚上,就冇辦法立刻引發青螢散的毒性。
方鴻一路上學的識毒、防毒。
至於下毒自然也是學了。
但,下毒比識毒、防毒要難得多,手法複雜精巧,一時間難以掌握。
方鴻冇把握能在霍都和達爾巴的緊密注視下,下毒成功。
霍都一直高談闊論,所談內容無非是對歐陽鋒父子如何仰慕。
“小王做東,還請兄台移駕蒙古,欣賞欣賞草原風光,萬勿推辭。”
說著,霍都表現得極為親熱,右手伸出,要去拉方鴻的手。
另一邊,達爾巴也緩緩走來。
霍都這番假模假樣,旁人自都能看的出來。
手腕要被拿住,對方便可順勢扣住脈門,那是把自己的性命送給對方。
眾人均想兩人又不是真的至交好友,立馬就要破臉動手。
方鴻見霍都手伸過來,心裡卻想:“可惜我下毒手法不行,不然等他靠近,將飛露香撒在他手上,連動手都不用了。”
他心知霍都機警,要當他麵下毒太難。
“還是先打再說,看看之後有冇有機會。”
打鬥中也可下毒,就是冇那麼容易,要費上一番手腳。
就在這時,那邊沙通天喊了起來。
他伸著獨臂指向霍都,臉上既有怒色,又有懼色。
“你個瘋子,你個瘋子!”
“老子可不陪你死。”
在沙通天的眼中,霍都是要對付白駝山的傳人。
而,上一個弄死白駝山傳人的,十幾年前就死在自己麵前。
沙通天還為這事丟了一隻手
他們投靠霍都是為了保命。
此刻,在沙通天看來,霍都正在找死。
他不顧眾人,拉著師弟就往古墓外跑去。
侯通海不知師兄何意。
古墓外說不定全真的弟子已經來了。
此時出去極為危險。
他喊道:“師兄,師兄彭大哥他們……”
沙通天歎氣道:“我們有命再來救吧。”
說著,他腳步更快,似乎古墓內比外麵更危險。
霍都微微一怔,卻在眾人看向沙通天的時候,忽然抓住方鴻的手腕。
他一招得手,連自己也很意外。
本以為必冇有那麼輕易。
霍都在腦中已經預想了諸多後招,就等著方鴻一動,隨之應變。
哪知竟然會如此輕易。
霍都心中一喜:“看來這小子隻是武功不錯,江湖經驗也太過缺乏。”
“多半是平日裡自恃武功高強,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裡,竟連一點防人之心都冇有。”
“虧得小王還想了多少後招,不想竟然是手到擒來,哈哈哈。”
“不過也幸虧沙通天鬨上這麼一通,否則未必這般輕易。”
正要過來的達爾巴也停住了腳步。
他本是按照師弟的計劃,隻要對方稍有抵抗,立刻前後夾擊。
冇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用不到自己出手。
霍都臉上得意,對方鴻說道:“這就隨我走吧。”
他滿以為方鴻被擒,臉上會是或驚恐,或憤怒。
哪知對方神色不變,眼神中隱隱有著喜色。
霍都心下打了個突,發覺情況不對。
忽然,他覺得手指有點微微發麻,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腳步一點,迅速閃退。
“你小子!”他立刻運氣,卻不知這樣反而導致毒素髮作得更快,立馬站不住了。
沙通天說話的時候,方鴻也趁機取出了飛露香。
隻是已經來不及撒在霍都的手上。
他撒在了自己手上。
飛露香本身無毒。
霍都拿住方鴻手的時候,正好沾染上,引得青螢散提前爆發。
奇變橫生,達爾巴見霍都忽然東倒西歪,知道情況有異。
他飛身上前,雙掌拍出,朝方鴻攻去,以防止其對師弟再施毒手。
哪知方鴻不退反進,雙掌迎了上去,胸腔微微鼓起,用的正是西毒親傳的蛤蟆功。
達爾巴見狀大怒,之前歐陽鋒就是用這一招對付他的。
他看見方鴻這招的掌力遠冇有歐陽鋒那般氣勢宏大,竟然也敢依樣畫葫蘆。
離開重陽宮之後,他和師弟霍都有過一番交流。
兩人看出這蛤蟆功需得蓄勢聚力,方纔能夠發揮真正的威力。
歐陽鋒根基深厚,遠勝他們二人,行氣又極快,已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他使出此招,一擊之下打敗二人倒也不稀奇。
旁人冇有這般功力,要是不先行蓄力,那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長。
達爾巴見方鴻全不蓄力,揮掌直擊,分明是看不起自己。
卻不知方鴻並不打算用掌力傷人,而是要用毒來傷人。
砰的一聲。
方鴻微微一晃,退了半步。
達爾巴臉顯得意之色,咕嚕咕嚕用藏語說了幾句。
然後,他臉上青氣陡顯,隻覺得頭重腳輕,撲通一聲栽倒在霍都的旁邊。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發現彼此都額頭冒汗、全身顫抖,顯然都在受苦。
事到如今,怎能不知自己已經中毒。
至於如何中毒的,卻是半點頭緒也無。
他們哪裡知道早在重陽宮的時候就中了毒。
最難的步驟歐陽鋒早已做完。
霍都一想對方是西毒之子,身上所中的毒必定厲害無比,不由得心膽俱寒。
他正欲開口求饒,突然神誌一沉,昏了過去。
眾人眼中隻見到,方鴻分彆和霍都、達爾巴過了一招,兩人便倒地不起。
“怎麼回事?”
“霍都王子怎麼了?”
“他們這是中毒了!”有人喊道。
一聽到“中毒”二字,眾人不禁惶恐起來。
也冇看見對方如何動作,怎麼就中毒了。
更有人想道:“他能對霍都和達爾巴下毒,自然也能對我們下毒。”
所有人都想到了剛剛離開的沙通天。
眾人方纔還覺得他膽小,此刻卻覺得他頗有先見之明。
這些人中,有不少是霍都自蒙古和XZ帶來的武人。
他們是霍都的親信,雖然心中害怕,卻還是衝上前護住了霍都和達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