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和洪淩波尚未到古墓，便聽到一陣嗡嗡之聲。
兩人放眼望去，隻見不遠處一片白茫茫、灰濛濛物事從林中疾飛而出。
仔細一瞧，原來是一群白色的蜂子。
蜂群正圍著沙通天等人嗡嗡亂轉。
沙通天四人一麵跑，一麵抬手慌亂揮舞，試圖驅趕玉蜂。
那玉蜂密密麻麻，任憑四人掌風猛烈，絲毫不退，吹倒一撥，又來一撥。
四人一個冇擋住，漏了幾隻玉蜂進來，隻被蟄了幾下，登時倒地，抱頭痛呼。
方鴻早知玉蜂毒性奇特，見沙通天四人這般狼狽倒也不覺奇怪。
洪淩波雖是古墓弟子，卻是第一次到古墓來。
以前從未聽師父李莫愁說過，古墓附近有這種毒蜂。
她看了看空中如煙似霧的玉蜂，不免心下惴惴。
“那幾個老頭的武功都挺高的，卻被玉蜂給整治得服服帖帖。”
“還好是他們先來的，要不然我倒黴的可就是我了。”
洪淩波害怕那群玉蜂，想到這裡，古墓雖然近在眼前，卻也不敢走了。
方鴻也停下腳步。
和洪淩波不同，他懷疑李莫愁已在附近，再往前走，反而會被對方發現。
忽然，不遠處冒出一陣白煙，悠悠揚揚地散發出一陣極甜的香味。
那群玉蜂在空中旋了幾圈後，便循著白煙散發出的那股花香飛走了。
空中嗡嗡之聲消失，隻留下在地上沙通天等人的哀嚎。
“這就是以香驅蜂的手法嗎？”
方鴻正自感歎，轉頭卻見洪淩波正愣愣出神。
想來是被小龍女驅蜂的手法給驚到了。
方鴻說道：“洪道長，前麵就是古墓，你怎麼不進去？”
洪淩波知方鴻是在取笑自己，暗想：“你不也止步不前，偏偏來嘲笑我。”
她心中雖有不滿，臉上卻不敢發作，隻得尷尬地說道：“再瞧瞧。”
兩人說話之際，古墓的石門忽然洞開，從裡麵緩緩走出一個人來。
那人布衣釵裙，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甚是緩慢，一副龍鐘老態。
雖距離甚遠看不清麵貌，瞧著身形步伐、衣著裝扮，也知來的是一個老婦。
“孫婆婆。”洪淩波看到這人，脫口而出。
她其實並未與孫婆婆見過麵。
隻是曾聽師父說起過，古墓裡麵除了住著師叔小龍女，還有一個是師祖的女仆，喚做孫婆婆。
因此，洪淩波一見這老婦從古墓中出來，便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出來做什麼？”洪淩波眉頭微微一皺。
“當然是來送解藥的了。”方鴻說道。
“哼哼。”洪淩波嘴角泛起冷笑，很不以為然。
她心想：“小魔頭最愛胡說八道。她姓甚名誰你都不知道，又怎會知道她是來殺人，還是來救人。”
“嗯？”方鴻轉過頭瞪了她一眼。
洪淩波頓時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態度有些囂張。
她立刻認慫，像撥浪鼓似的搖頭，說道：“不哼哼。”
“嗯，這還差不多。”方鴻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方大俠怎麼會不對呢，都是小道的不對。”洪淩波低著頭，委曲求全。
方鴻說：“我知你口服心不服，咱們就打個賭，看看孫婆婆是不是給那四個人送解藥來的。要不是，就算我輸，從此以後再不抓你回全真教。”
洪淩波聽了這話，眼睛一亮。
她本想問上一句，“那要是我輸了呢？”
可轉念一想，自己的性命都落在人家手裡，早已冇什麼籌碼。
這樣一算，自己也算做的是無本買賣。
乾嘛不賭？
最多還不是做俘虜嗎？
“好，君子一言。”她伸出手來。
“快馬一鞭。”方鴻也伸過手來。
啪。
二人雙掌一擊。
洪淩波心中大喜，已覺勝券在握。
“小魔頭這次可輸定了，就不知他會不會信守諾言，真的放過我。”
“古墓向來不允許男子進入，這幾個人想要闖入，那是犯了大忌。”
“師叔我雖然冇有見過，但她既然是師父的同門，那麼行事風格多半相似。”
她自幼和李莫愁生活在一起。
自然而然地認為，古墓派人人都跟師父一樣。
孫婆婆慢慢悠悠地向著沙通天四人走去。
那四人正在地上呼痛，看到有人來了，深感不妙，朝著孫婆婆相反的方向滾去。
顯然，他們害怕孫婆婆是過來取他們性命的。
洪淩波看到這個情形，得意地一笑。
“小，方大俠看來你輸定了。”
“那也未必。”方鴻不置可否。
幾人身體痛癢難當，滾得不及孫婆婆走的快。
眼見孫婆婆越來越近，他們忽然開口求饒。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適纔出言冒犯，真是罪該萬死，還請饒了我們幾人的狗命。”
他們從前都是武林大豪，性子向來驕橫，不肯輕易低頭。
隻是這十幾年來被困於牢獄之中，即便是個普通的火工道人，也可以隨意欺淩他們。
時間一久，往日的豪情早已消磨殆儘。
他們逃出全真教後，也不敢再圖報複，隻想著以後能安安穩穩活過餘生。
如今古墓中有人出來，自己又身中奇毒，痛癢難當，一時間隻想活命，再無他求。
那孫婆婆冷冷一笑，突然說道：“既知道罪該萬死，那為什麼還不去死呢？”
沙通天等人微微一怔。
剛纔的話不過是他們求饒時的一時之言。
哪裡會是真心求死，想不到對方卻用此話來激他們。
正在他們不知如何作答之時。
“哼，我知你們也怕死。”孫婆婆忽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我家龍姑娘心善，喝了這蜜漿可以解你們身上的蜂毒。喝完以後就趕緊滾，彆再出現在古墓附近，否則下次就冇這麼好運了。”
沙通天幾人連連點頭感謝。
洪淩波起初聽到孫婆婆說到“還不去死”的時候，心下甚喜。
她側頭望向方鴻，正要顯擺自己賭贏了。
哪知剛轉過頭，孫婆婆的話就傳到她耳中。
解毒？
怎麼會給他們解藥呢？
洪淩波得意笑容凝固在臉上，想著方鴻定要來嘲諷自己。
卻見對方忽然眉頭一皺，說了一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