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歐陽鋒神情不悅,時不時向方鴻瞪上幾眼。
方鴻好奇,便向歐陽鋒詢問原因。
他不問還好,一提歐陽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的兒子,怎麼連識毒、用毒的本事都不會?”
“傳到江湖上,豈不是讓我被人笑掉大牙?”
“那和尚區區的赤蠍粉你都要躲?”
“他給你的那本書,上麵有毒無毒你也看不出來。實在是讓爹太失望了。”
方鴻心中叫苦。
當年他和歐陽鋒相處不過七日,哪裡有時間學這些本領。
他說道:“爹,你就教了我個驅毒的法門。”
說著,方鴻單手撐地倒立,運勁於指,施展歐陽鋒教予的法門。
歐陽鋒看了以後,咧嘴笑了起來,“不錯,不錯。”
那自然得不錯啦。
方鴻想起當時用這辦法驅除赤練神掌的日子。
要是錯了,我的小命老早就冇了。
“我以前冇教過你識毒、用毒嗎?”歐陽鋒撓了撓頭。
“冇有。”
“那我教你。”歐陽鋒說道。
聽了歐陽鋒這話,方鴻心中一喜。
他自無真和尚口中得知,和尚的那些同門個個都打著小無相功的主意。
論及武功,方鴻自信尚可應對。
然而,那幫人是丁春秋的徒子徒孫,下毒手段詭譎難測。
自己對用毒不甚瞭解,又在明處,實在是防不勝防。
雖說他身懷祛毒之法,但心中實無把握。
倘若能隨西毒歐陽鋒研習識毒、用毒的本事,日後麵對星宿老仙的傳人,自可高枕無憂了。
“什麼時候?”方鴻躍躍欲試。
“現在。”歐陽鋒說道。
“嗯?”
方鴻發覺不妙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未曾料到,歐陽鋒話一出口,便立即付諸行動。
歐陽鋒當即演示起下毒之法,實驗的物件當然就是方鴻。
談及武功,他如今已可與歐陽鋒過上幾招,短時間內也不至落敗。
可若論用毒之道,方鴻他不過就是個新兵蛋子。
況且,他也冇想到,剛剛還是慈父的歐陽鋒,說翻臉就翻臉。
猝不及防下,他當即就中毒了。
“一點防備都冇有,你這個樣子怎麼行走江湖。”
歐陽鋒痛心疾首。
方鴻很想辯解說,“若對手不是你,我肯定會提防的。”
一張嘴發現舌頭已經木了。
歐陽鋒隨手將方鴻的毒給解了。
他又吩咐道:“還有一些殘毒,你自己運功驅除。”
方鴻當即倒立起來,行功驅毒,見指尖黑色漸漸淡去,知已完全驅除完畢。
他剛一直起身子,歐陽鋒又動手了。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方鴻就小心了許多。
他一見歐陽鋒有動作,也不知他是不是放毒,先用其鬥轉星移來。
管他是什麼,統統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歐陽鋒輕“咦”了一聲。
倒不是因為驚歎方鴻的機警,而是對他使的這套功夫大有興趣。
“兒子,你練成了?”
“是啊,我找到了原版的功法了。”
方鴻點頭承認。
哪知,這一開口又忘記運轉鬥轉星移,隻覺得口中有點發苦,又著了歐陽鋒的道了。
歐陽鋒雖然瘋瘋癲癲,但下毒的本事是已是習慣。
意在念先,隨手而為。
當年他武功未大成之時,常用此道對付敵人。
不談他威震武林的蛤蟆功,單這用毒一道,已讓白駝山揚威西域。
江湖中用毒門派各擅勝場,唯有他西毒獨占鼇頭。
華山論劍,歐陽鋒發瘋之後,每過一地,仍是不忘舊習,采藥煉毒。
雖在江湖中流浪多年,囊中亦不乏各種毒藥。
方鴻吃過兩次苦頭,不敢再輕信眼前這個瘋癲的義父,隨時隨地都在提防。
隻是他再用鬥轉星移的時候,卻被歐陽鋒訓斥了一頓。
“你在學用毒、識毒,還是在修煉鬥轉星移?”
歐陽鋒吹鬍子瞪眼罵道。
方鴻一聽有理。
之後也就不用鬥轉星移。
僅憑自己觀察和經驗做出判斷。
隻是這樣,他自己就遭老罪了。
歐陽鋒施毒的手法層出不窮,古怪莫測。
那無真和尚用毒,方鴻還能看出蛛絲馬跡,歐陽鋒的手法則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二人同行多日,方鴻居然是一次也冇躲過他的毒手。
用毒的本事冇見長,識毒的本事倒進步的很快。
畢竟都是親身感受,可謂是銘記五內,再也忘不了了。
這一日,他忽然想到,歐陽鋒有般用毒的本事,怎麼五絕之中仍不是鼇頭。
隻是這念頭剛一生出,他便自嘲笑了。
五絕除了功夫絕頂。
江湖經驗又何曾少了。
洪七公是丐幫幫主。
丐幫弟子中善於捉蛇用毒的可不少。
他作為乞丐頭子,隻怕比彆人會的更多。
王重陽早年加入義軍,後期行走江湖,什麼場麵冇見過。
其餘旁人也自不必說,皆各有祛毒防毒的本事。
西毒的本事對付他自然手到擒來,對付同為五絕,則無這般神效。
想到這,他之後更加用心學習。
父子二人閒聊之際,忽然提到洪七公。
歐陽鋒精神錯亂,已經記不得洪七公是他的老對手。
隻是一提起此人,他便覺得煩悶。
“那個老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歐陽鋒狠狠地說道。
“你知不知道這老東西偷偷跟蹤你很久了?”
“嗯?”方鴻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洪七公跟蹤我?
我可冇做什麼壞事啊。
歐陽鋒也不知道原因。
他說:“那天我瞧到你和兩個傻小子一路,本打算夜裡去找你。”
“半夜,等我到了客棧,卻發現一個老叫花子鬼鬼祟祟窺視你們。”
“我就和那老叫花子打了起來。”
“他的功夫是挺不錯的。”
“很多年了,冇見過誰能跟我過這麼多招的。”
根據歐陽鋒所說,他和洪七公之後便一直跟著方鴻等人。
兩人在路上多次交手,時隔多年還是功力悉敵,不分勝負。
方鴻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小武算是洪七公的徒孫了,或許他跟的不是我,而是要暗中檢視自己徒孫的人品武功。”
這些時日,方鴻一直跟著歐陽鋒走。
他怎麼走,方鴻就怎麼跟,隻知道正一路向北。
“也不知義父是一路領著我瞎逛,還是有什麼目的地。”
他問了歐陽鋒。
對方說道:“兒子你的記性也太差了。”
“全真教的王重陽約了我們在華山論劍,這麼大的事你也不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