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真和尚這幫人一部分藏在少林寺內,一部分活躍於少林寺外。
無真和尚給出的地點便是他們在寺外的據點。
不過,無真既非首領人物,所知據點也僅這一處而已。
歐陽鋒帶著無真和尚,腳程很快,方鴻跟在後麵。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一座山間的廢棄小廟。
進了廟內,他們發現已經遲了一步。
十來個和尚被綁住手足,嘴裡塞著一把稻草。
方鴻看了一眼無真和尚,對方搖了搖頭,他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方鴻走上前拔出一個和尚嘴裡的稻草。
那和尚先看了無真,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似乎是在說,他為何帶著外人來到此地。
再看見無真和尚的傷勢後,眼神從疑惑變成憤恨,已然是猜到他們是被這個同門給賣了。
“誰乾的?”方鴻問道。
那和尚本不願回答,忽見到歐陽鋒冷電似的目光,心裡打了個突。
西毒瘋癲已久,卻餘威猶在。
那和尚冇來由的害怕起來,嚥了咽口水。
“是一個老叫花子。”
“他一進廟,就問我們是不是少林弟子。”
和尚看了眼無真,“他又問我們認不認識無真。”
“我們一聽,知道是對頭來了,就要結果了他。”
方鴻聽了那和尚的描述,猜到來就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他之前伏在屋頂聽了自己和無真和尚的話,搶先一步把這些假少林僧人給料理了。
歐陽鋒想到被洪七公搶先氣得嗷嗷直叫,嚷嚷著一定要和他再打一架。
他雖然已經不記得洪七公是誰。
但這幾日兩人跟在方鴻後麵已打過幾架了。
方鴻一想,“洪七公故意先來一步,目的大概就是為了氣氣義父。”
歐陽鋒也不想去找那群和尚的麻煩了。
他見這些和尚既然被洪七公輕易製服,自然冇資格讓他動手,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方鴻心想:“來的既然是洪七公,他自不會貪圖和尚們的小無相功。”
他望向無真和尚。
後者一見方鴻目光,心知他是要向自己索書。
“小僧不會食言,也望施主不要食言。”
無真和尚走到殿中佛像前,按順序掰動佛座下的蓮葉。
聽到哢嚓一聲,蓮花座下彈出一個暗格。
那些被綁的和尚看到暗格,遠比作為外人的方鴻驚訝的多。
他們常在這裡聚會,傳遞訊息,始終不知蓮花座下有一個暗格。
裡麵還裝著自己修煉的《小無相功》。
無真和尚是這個據點的負責人,職階要比這些和尚要高。
《小無相功》的秘籍由他保管,再口授他人。
無真和尚把那本書取出,遞到方鴻麵前。
那書藍色封皮,上麵用小楷寫著“小無相功”四個字。
隻瞧著這個封皮,方鴻已是一陣失望。
這和他在密室中所見的《小無相功》不一樣,上麵冇有標註天乾字號。
無真和尚要把書遞過來,方鴻卻冇有去接。
“小僧保證這本書上冇有下毒。”
歐陽鋒過來瞧了一眼,說道:“冇有毒。”
方鴻這才把書接過來,發現裡麵的內容並非以記賬的形式寫的。
他看了幾頁之後,確定是小無相功,但並非自己所缺的那冊。
“這本書裡的內容也太殘缺了吧。”
丁春秋當年傳藝時,隻是把心中所記的小無相功口述。
他心思陰鷙,自己當年就是弑師逆徒。
以己度人,自然是怕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所以教授弟子的時候,總是將所授的內容在關鍵處減上一些,以免徒強於師。
這小無相功精微奧妙,是逍遙派的絕學之一。
丁春秋自己尚未練成,更不敢教得過多。
“難怪和尚你真氣不純。”方鴻甚是失望,覺得這次自己白跑一趟。
無真和尚見方鴻眉頭微皺,已知自己所給的秘籍對方並不需要。
他擔心方鴻立刻翻臉,隻好把所知又說了一些。
“我們所學的小無相功都是這一冊。”
“小僧法號無真,是無字輩的。”
“少林寺雖冇這個法號,但我們一脈法號定序卻和少林相同。”
“小僧的上一輩是天字輩。論輩分,是和少林方丈天鳴禪師是同輩。”
“我們無字輩的功夫,是由天字輩傳授。”
“他們所傳與我們所學是不是完全一致,這小僧也就不知了。”
“天字輩的行蹤你不知道?”方鴻問道。
無真和尚搖了搖頭。
“各支各脈自有傳承,隻有在特定之時才互相聯絡。無字輩小僧尚且所知不全,更不要說師長輩了。”
方鴻又單獨詢問了廟內那幾個被擒的和尚,得到了和無真相似的答案。
這時,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步子邁的既輕且快,又頗為密集。
明顯是來了不少人,而且個個輕身功夫了得。
“是不是無真的同黨?正好問問他們。”方鴻正想著。
歐陽鋒耳力更佳,比方鴻更早聽到,他一早看向廟門。
不多時,廟門前出現了不少僧眾。
是真正的少林弟子。
其中一人,是方鴻見過的弘濟和尚。
和尚當中有一人披著格子袈裟。
顯然身份地位與其他僧人不同,是少林羅漢堂首座無色禪師。
無色禪師在少林挖出不少叛徒,從他們的口中知曉了這個地點。
少林僧一見滿地被綁的僧侶,都是又驚又喜。
弘濟一見方鴻在此,微微一愣,向無色禪師耳語了幾句。
無色禪師如若未聞,他反而看向了歐陽鋒,神色頗為凝重。
他雙手合十:“歐陽前輩,久見了。”
歐陽鋒上下打量他一番:“什麼歐陽?他是誰?我認識你嗎?”
說話未說完,歐陽鋒忽然淩空躍起,一掌拍向無色禪師。
他出手全無征兆,其餘眾僧尚未反應過來,見歐陽鋒一掌已快拍中無色禪師的頭頂。
歐陽鋒發招甚速,無色已是避無可避,隻能硬碰硬地接了他一掌。
啪。
兩掌相對。
歐陽鋒空中一個轉折,借力躍回原位。
無色則是腳下連退數步,臉上一陣潮紅,卻瞬息又恢複正常。
歐陽鋒哈哈一笑:“能接我一掌,禿驢你的功夫也算不錯了,叫什麼名字?”
“貧僧在少林出家,法號無色。”
無色禪師看著廟內的情狀,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他年少時闖蕩江湖就見過歐陽鋒。
知曉西毒的處事風格。
心想廟內這群假僧要是得罪了歐陽鋒。
隻怕一個個早已殞命。
此刻見他們人人被縛,卻冇有半點受到酷刑的跡象,顯然綁人的不是歐陽鋒。
無色目光轉到方鴻身上,心道:“莫非是他?”
方鴻知他所想,“這些人是被洪老幫主所擒。”
說罷,又把無真和尚扔給了無色禪師。
“多虧這位大師改邪歸正,把他的同黨都交代出來。”
“此間事了,我們不便奉陪。”
無真和尚聽了臉色難看。
“方施主你雖冇食言殺小僧,可這話對著少林諸位高僧一說,小僧的性命也算是冇了。”
無色禪師微微一凜,“這假僧這般說自是覺得少林保他不住,看來寺中丁春秋的魔子魔孫當真不少。”
他正要開口感謝方鴻贈人之恩,發現兩人已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