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勒日圖說出從少林暗樁處得來的訊息。
“方鴻,楊過正陪著般若院的小林下山,找一個叫做張阿牛的人。此人是已故無提禪師的弟弟。要殺方鴻,可從張阿牛身上著手。”
獅頭陀眼裡精光一閃:“哦?”
“大師可搶在他們前頭,找到這個張阿牛,”格勒日圖聲音低沉,“再以他為餌,設計將方鴻等人各自分開,佈下眾多高手一起奇襲,或有成功的可能。”
獅頭陀撫須沉思。
方鴻三人哪一個都是江湖中的高手。
若不設計將這三人分開。
彆說要殺方鴻報仇,對方不殺自己就阿彌陀佛了。
獅頭陀看向格勒日圖:“你這麼建議,定然是已有了那張阿牛的訊息。”
也算是意外之喜。”格勒日圖說完,吩咐身後灰衣人,“將查到的訊息,說與大師聽。”
灰衣人躬身回報:“屬下奉命跟蹤明教石沉沙一行。聽到他們提及那張阿牛已被明教法王月無痕接走安置。還聽到,明教還有高手要來彙合,似乎是為了和般若院首座了結恩怨。”
“屬下本想貼近些探聽詳情,卻不知為何被那唐默察覺,倉促間交手一招,屬下受了些輕傷,隻得退走。其餘暗樁因離得遠,尚未暴露,但對方警覺性極高,不斷變換路線,甩脫追蹤隻是時間問題。”
獅頭陀問眉頭一挑:“一招就傷了你?傷在何處。”
灰衣人說道:“左腰下三寸。”
獅頭陀說:“給我看看傷口。”
灰衣人微一猶豫,正要掀衣。
嗖的一聲。
獅頭陀身後黑暗深處一支羽箭如電而至。
嘶的一下,箭矢鋒銳邊緣劃破衣服,露出腰際的傷害。
餘勢不減,羽箭冇入樹乾之中,嗡嗡直顫。
黑暗中傳來粗獷自傲的聲音。
“他的暗器快,還是我的箭快?”
灰衣人驚訝一閃即逝,麵不改色回答:“箭快。”
格勒日圖眼中一亮,對黑暗處說道:“忽侖也來了?不,該叫你哲彆了。”
黑暗聲音傳來:“見過大師。”
“明教高手不過如此。”獅頭陀望著傷口,又對灰衣人說,“這麼說還冇有弄清張阿牛藏在哪裡?”
灰衣人點頭:“若是擒住石沉沙他們……”
“明教那群瘋子,一個個骨頭硬得很,”獅頭陀故意甕聲甕氣道,“就算我親自出馬,怕也撬不開他們的嘴。”
格勒日圖早有所料:“我倒是有個人選,他或許能幫大師一臂之力。”
“什麼人?”
“一個貪心的人。”
“哦?”
“這人叫董海,他武功差勁得很……”
格勒日圖將書鋪之事說了一遍。
“這人明明已是害怕到了極點。但當張家兄弟手中裝有泥塑羅漢的木盒滾到他腳邊時,他一點也冇猶豫,本能將那木盒在眾目睽睽下藏了起來。”
“哦,為了武功連死都不怕?確實夠貪心,夠有野心。”
“隻要獅頭陀你對他略施好處,他定會做眼線,替你找到張阿牛。”
獅頭陀眯著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子,細細思量。
過了一會,雙目猛然睜開,啪的一聲,一掌拍碎地上青磚。
“好。”
灰衣人躬身道:“大師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獅頭陀長身而起,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現在!”
格勒日圖抬起頭來淡然說:“可需小僧借些人手於大師?”
“不必。”
獅頭陀向後一擺手。
黑暗中,影影綽綽出現幾道身影追隨在後。
格勒日圖說:“大師果然早有準備。”
獅頭陀等隨著灰衣人消失在黑暗中,聲音遠遠地傳來。
“老夫還冇狂妄到,自以為一個人就能殺掉姓方的魔頭。”
與此同時。
一處偏僻破舊的木屋。
內裡牆上掛著火把,燈火通明。
石沉沙拍著董海的肩膀,哈哈大笑。
“原來董兄弟與阿牛還是發小?哈哈,真是緣分!那更是自己人了!”
得知董海與張阿牛是舊識。
他對董海更添幾分好感。
董海笑道:“我這幾手功夫,還是跟著阿牛學的。不過我的資質比他好,已經青出於藍勝於藍。”
一旁冷眼旁觀的陰九娘卻撇了撇嘴,尖聲道:“你不是說功夫是跟個賣把式的學的嗎?”
董海回答:“阿牛以前就是賣把式的,後來因為賣把式也要交稅纔不乾的。”
陰九娘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她覺得董海說話不儘不實,對他始終不大喜歡。
石沉沙和董海卻是交談甚歡。
“董兄弟,你筋骨不錯,可惜錯過了學武的最好時候。不用喪氣,我教你幾招擒拿手,看仔細了。”
石沉沙突然拉住了董海左手,放到自己右肩,用力一甩,董海便從他頭頂飛過。
跟著,左手探出,抓住對方後腰穩穩放下。
“這招叫做飛雲手,需使得快,部位拿捏得準,否則就會被敵人所趁。”
說話間,石沉沙又拉住他手臂向後拗轉,隻是拗得極慢,不會拗痛了他。
“這招叫做倒折梅。”
他邊說邊演,越教越是興奮,竟將一十八路擒拿手全數使了一遍。
董海最大的夢想便是通過學武改變命運。
如今大好機會放在眼前,自然是將一招一式看得仔細。
陰九娘一旁看著,冷冷說道:“大擒拿手雖不是什麼難學的武功,但每一手也各有七八種變化。你一下子全教給他,哪裡學的會?”
石沉沙摸著腦袋哈哈笑道:“是我心急了。董兄弟,這麼多變化,一日之間你也記不全,先著重學一兩手再說。”
董海點了點頭,擺開架式,慢慢演練。
遇到記不住的地方,便順勢推演。
十八路大擒拿手磕磕絆絆使下來,居然也使出了六、七路。
石沉沙固然是驚訝萬。
陰九娘也是顏色微動。
“你小子油嘴滑舌,悟性倒是真不可小覷。若能從小得名師傳授,此刻功力必定在我等三人之上。可惜如今筋連骨合,再學也難有極高成就。”
聽到這番評價,董海不由得暗暗神傷。
石沉沙見狀準備將話題轉向彆處。
忽然聽到清亮的童音。
“爹,你使的不對。”
眾人聞聲望去。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手裡拿著半塊麥餅,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董海。
董海皺眉:“天寶,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去,去到一邊玩去。”
他彎著腰,像趕小雞仔一樣,將天寶趕到一旁。
石沉沙聽了一樂,蹲下身子玩笑道:“哦?天寶,你爹哪招錯了?”
天寶嚥下嘴裡的麥餅,奶聲奶氣卻又條理分明地說:“方纔那招‘順什麼舟’,爹爹手腕翻轉時慢了。還有這招,腳步位置踏得不對。”
他一邊說,一邊把剛纔那兩招“順水推舟”和“金絲纏手”使了出來。
動作雖不熟練,法度卻頗嚴謹。
跟著,他又將其他大擒拿手的招式演練出來。
所記竟比董海還要全、還要準。
石沉沙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吃驚地問:“天寶,你以前跟人學過?”
天寶緩緩搖頭:“剛剛看你們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