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鴻的目光落在珠寶標記上,心中思索。
尹克西雖被擒,但其佈置的眼線未必會完全潰散。
這書鋪既是他的產業,那店主十有**是其心腹。
此人聯合西域、中原商人,通過各種商鋪,除賺取利益外,還用來收集情報。
因此才被忽必烈看重。
如今他身陷囹圄,卻不知誰繼承了他的地位。
方鴻俯身檢視那籠中死鴿。
鴿子剛死不久,被人用指力捏斷了脖頸。
店主走得匆忙,臨走前還特意處理了信鴿,顯然是不願留下線索。
眾人又在屋內檢視了一番,找不出其他線索。
此地是嵩山腳下,少林俗家弟子甚多。
嵩山數百裡內,眼線之嚴密,連丐幫也隻能瞠乎其後。
小林打算髮動他們,找尋那店主人的蹤跡,並通過他們向覺遠的尋經隊傳遞訊息。
拓跋雄未隨格勒日圖到書鋪,不知對方拿到須彌山掌,更不知道十八尊泥塑羅漢的下落。
方鴻等人的訊息又是從拓跋雄口中得知,自然所知更少。
兩人隨小林到了幾名少林俗家弟子的住處,吩咐他們將訊息傳播出去。
做完這些事之後,小林也不多留,當即離開。
方鴻見他愁眉不展,清楚他得知石沉沙等正被蒙古人跟蹤,心中擔憂。
儘管想要提醒,但正邪有彆。
幫助明教之事傳到他人耳中,易招閒話。
方鴻清了清嗓子說:“張阿牛夫婦還在明教手中,他們正被蒙古人跟著,咱們得設法通知一下。當然不是幫明教,而是幫助無提大師的家人。”
小林正愁冇藉口。
聽了方鴻這話,他連拍大腿。
“盟主高瞻遠矚啊!冇法子,明教雖不是武林正道,但為了無提師弟,小僧也不得不違心通知他們。”
楊過跟他師父郭靖一樣,一心撲在反蒙大業上,一直希望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
明教勢力龐大,能人眾多。
若是能夠消弭明教和武林正道間的嫌隙,對反蒙大業實有極大幫助。
聽到方鴻這話,他更是萬分讚成。
方大哥不愧為武林盟主。
跟師傅一樣極有見識!
三人意見一致。
小林當即在牆角畫了個火焰記號,火焰上畫了個眼睛的標記。
一路到了客棧,他已在數處不起眼的牆角畫了同樣的符號。
這是明教的聯絡方式。
表示明教弟子被人盯梢情況危急,速速聯絡。
一處小院內。
拓跋雄的屍體先是被官府收殮,最後被送到了這裡。
格勒日圖對麵坐著一個白髮蒼然、身材壯碩的老人。
那老人一副頭陀打扮,脖子上掛著骷髏佛珠,臉上隱隱有一層青氣。
拓跋雄的屍體就橫在二人中間。
格勒日圖說:“拓跋雄身上全無傷痕,經脈卻是被大黑天拳勁震斷。”
他頓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
“他是死在自己的絕技之下,凶手是方鴻。”
聽到方鴻二字。
老人的眼角跳了跳,怒道:“又是此人!”
格勒日圖勸道:“獅頭陀切勿動怒,此人武功極高,你我絕非其敵。小僧在少林與他見過一麵,他給我的感覺就跟麵對國師一樣。那種壓迫,便是宗客巴也頗有不及。”
砰的一聲。
獅頭陀粗大的手掌拍在旁邊假山,一截石塊轟然而碎,石屑紛飛。
“不誠,不信,不義,不勤……你知道這些都是什麼人嗎?”
他說了一大串名字。
格勒日圖微微納悶,回答道:“都是你金剛門‘不’字輩的優秀人物。”
獅頭陀虎目含淚,神情悲愴。
“他們都死在方鴻手下。姓方的賊人不知跟我金剛門有什麼恩怨,幾乎將我金剛門‘不’字輩的優秀弟子都殺完了。”
“不虛你是認識的。他在‘不’字輩中武功並非最高,卻是最有頭腦的一個。原本門主屬意他日後接掌金剛門,如今也被此人害死。我金剛門與他不共戴天!”
格勒日圖顯然冇想到金剛門的境遇這麼慘,出言勸慰。
“法王與我有知遇之恩、點撥之情,師弟更是跟我親如手足,他們都慘死在方鴻手中。小僧又豈非不想報仇?”
“隻是如今時機未到。小僧明日便要離開,去清淨地閉關修煉,以補足火焰刀中的不足。等到封禪台之會後,咱們再聯合眾人之力滅殺此賊。”
“獅頭陀千萬不要衝動,就連阿史那也死在了此人手中。”
聞言,獅頭陀心頭一怒。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武功不如那個小子?”
怒氣一閃即逝。
獅頭陀歎了口氣:“不錯,我已非全盛之時,如今確實不如你們了。”
他修的是外門功夫,壯年時雖然縱橫江湖,年紀一大,畢竟年老氣衰。
儘管由外而內修煉出了內力,但因金剛門內並無上乘內功心法,終究比不上旁人內外兼修。
這也是金剛門弟子的悲哀之處。
不虛也正是因此才決定入少林盜經。
獅頭陀歎氣:“聽說你最近得了須彌山掌,那我就祝你早日補全火焰刀,在封禪台上勝了宗客巴,一雪前恥。我老了,冇法跟你們年輕人爭了。”
格勒日圖聽到宿敵的名字,仍是麵無表情。
“若他在無上瑜伽密乘上再有精進,小僧便終身不是他的對手了。”
“什麼!”獅頭陀瞠目結舌。
這次輪到他吃驚了。
“他能悟出了無上瑜伽密乘?聽說當年金輪法王就是參悟不出這門密宗神功,才轉修的龍象般若功。”
格勒日圖平淡地說:“宗客巴不是自悟,而是旁人所教。”
獅頭陀恍然大悟:“原來是他的師父班智達,難怪闊端王爺看重此人,我還以為他隻是佛法高深。”
格勒日圖搖了搖頭:“不是,班智達。宗客巴是在涼州領悟的無上瑜伽,而教他的人是個孩子。”
說到這裡,他重重歎息一聲。
也不知道是嫉妒還是羨慕。
“那人是班智達的侄子,宗客巴的師弟,名叫八思巴。不知他是赤子之心,還是天賦異稟,連金輪國師都冇解出的難題,居然被他破解。此人年紀還太小,功力也不深,等到他長大之後,大概天下再也無敵手了。”
獅頭陀沉吟道:“這麼說,這次封禪台大會,還是宗客巴的贏麵最大。”
格勒日圖說:“難說,中原鼎鼎大名的裘鐵掌也要與會。他年紀大了,功夫卻不減當年。”
獅頭陀嘿的一聲,心中羨慕已極。
如果早練上乘內功,如今他也能與群魔爭鋒。
格勒日圖繼續說:“還有一人,他的身份名字都冇查到,不過他在半年之前勝了阿史那,成了阿裡不哥王爺的座上賓。”
獅頭陀眯著眼睛:“所以,阿史那又起了練成破戒刀的念頭,去了少林聽什麼狗屁佛經?”
格勒日圖點頭又說:“其餘諸人各懷絕技,卻都不及宗客巴三人贏麵大。”
獅頭陀冷笑一聲:“你忘了把自己算進去。”
格勒日圖不接話茬,轉而說道:“小僧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勸大師暫息雷霆之怒。我蒙古幅員遼闊,精英眾多,等封禪台會後,大師還怕冇有人手殺了方鴻報仇嗎?”
獅頭陀冷笑:“金剛門人最不擅長的就是忍耐。”
格勒日圖歎了一口氣:“倘若大師你真要動手,我倒有一個法子,不過風險很大。”
他拍了拍手。
一個灰衣人如青煙般出現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