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休矣!”
見對方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之上,無藥心中一涼,閉目待死。
少林諸僧皆是愕然。
他們明明看見無藥禪師大占上風,隻需再過數招,定能擒住對方。
哪知對方使出奇招,竟頃刻間破了因陀羅爪。
以至勝負逆轉,無藥禪師命在旦夕。
段開山目露凶光,天鳴和無相武功雖高,卻也來不及救援。
無藥已感到對方掌力吐出,自知必死無疑。
可是對方掌力剛侵入氣海穴,便凝滯不動。
體內無端生出一股柔和之力,將對方剛猛無儔的掌力拒之於外。
無藥心中大為意外,猛然睜眼。
隻見麵前段開山惶恐地看向自己身後,比他還要驚訝。
無藥禪師這才發覺一隻手掌抵在了背後的至陽穴,柔和內力正緩緩注入。
方鴻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住手,你打贏就算了,還想取人性命。你是不是不把我君子劍方某人放在眼裡!”
段開山心中一緊,並非不知方鴻惡名。
但他需殺了少林弟子,向黃衣僧納下投名狀,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顧不得許多,運起十成功力,掌力猛催,誓要將無藥禪師斃於掌下。
乾坤大挪移最擅長察知對方內勁走向。
段開山剛一用勁,方鴻已感應到了。
你這是要和本盟主打擂台嘍?
“不自量力。”
方鴻冷哼一聲。
小無相功真氣轉換成了至陽的九陽真氣,渡入無藥禪師體內。
九陽神功養氣保命,最善防禦,敵弱便弱,敵強愈強。
感受到開山掌的強橫勁力之後,自然生出一股反擊之力。
九陽雖未大成,但段開山內功遠遜方鴻,如何能擋?
他開山掌一擊之力儘數反彈。
隻聽得哢嚓一聲。
段開山臂骨震斷,人似風箏斷線般飄出數丈,跌在地下,暈了過去。
在場眾人均感驚愕。
段開山在江湖中並非無名之輩。
方鴻隔人傳勁,僅以內功就將對方斷臂震暈,委實駭人聽聞。
慎癡師徒與方鴻熟識,見到此情此景,心知對方內功比從前又更上一層樓。
大貪歎道:“這功練多高才叫高啊。”
大雄寶殿內,一時間寂靜無聲。
竟冇有一人去看段開山的傷情如何。
方鴻說道:“本盟主忝為仲裁,絕對裁判的公正漂亮。既說了不允許傷人,就是不允傷人。這次隻是小懲大誡,若還有人再犯,休怪方某人不留情。”
黃衣僧人麵無表情說道:“隻求盟主一視同仁即可。”
方鴻回答:“這個自然。”
將段開山拖回去,場中再顯空曠。
黃衣僧道:“天鳴方丈,方纔一戰我方雖是違規,卻是在獲勝之後,諸位冇有異議吧?”
天鳴方丈歎息:“不錯,第一戰是少林輸了。”
天鳴和無相心道,不能再任由對方索戰,得自己掌握主動權。
兩人交換眼神後。
無相禪師走入場中:“阿彌陀佛,就由老衲來接這第二場。”
無字輩中除了無色外,無人能望他項背,武功比起天鳴方丈也不遑多讓。
黃衣僧大步走出:“小僧領教達摩院首座高招。”
此人出戰,少林一方頗為意外,都以為他會壓軸出場。
天鳴方丈暗叫不好:“看來魔教是打算一鼓作氣,拿下此戰。”
再看場中。
無相禪師左拳“金剛伏魔”直取膻中,右拳“羅漢撞鐘”封其退路,拳影如山崩地裂。
黃衣僧卻不硬接,雙足踏連環步,側身讓過拳鋒,反手一招大手印,斜擊對手肘彎。
無相肘部微抬,撞向對方勞宮穴。
豈料黃衣僧掌至半途忽化剛為柔,如泥鰍滑向腋下淵腋穴。
無相隻能側身躲避。
一時間,兩人互相爭鋒,難分勝負。
天鳴見狀微微放心。
方鴻看著場中,卻回憶起第一場比試。
“段開山破解因陀羅爪的手法,怎麼和還施水閣中秘籍所記之法一模一樣?”
當年慕容博除了偷竊少林七十二絕技,更是苦心鑽研出了七十二絕技破解之法。
因陀羅爪強在剛猛迅捷,缺點在於剛不可久,回氣有隙。
尤其是最厲害的連環三招之後,需要一刹那回氣調息,高手便可以據此反擊。
但這短短一瞬極難把握。
以段開山的能力,絕不可能臨陣悟招,自然是習練已久,有備而來。
他從何處學來的破法呢?
除慕容博外,還有何人對此有過鑽研?
方鴻目光盯著黃衣僧人。
這人是密宗的和尚,看他的打扮,多半來自吐蕃。
莫非是大輪寺鳩摩智的徒子徒孫?
鳩摩智得慕容博相贈,知道七十二絕技破法,大輪寺留有遺篇也說不定。
但他們怎麼會和明教攪在一起?
卻見場中兩人拳來腳往,一時間難分軒輊。
方鴻武功高出眾人太多,一眼看出,黃衣僧根本冇有儘展實力。
他看著無相使出一招洛鐘東應,氣勢雄渾。
慕容博秘籍中所載,用彈指功夫以柔克剛,擊向對手天井穴,正好可以破去此招。
當然,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對方修煉至無漏無掛之境,書中所寫破法便冇用了。
顯然,無相併冇有達到如此境界。
黃衣僧不經意間目光掃向的正是無相拳招的破綻之處,卻忍住並未動手。
這人是故意不破招?
他明明大有勝算,為什麼不動手?
嗯,他是在故意拖時間!
這群人的目標並不在大雄寶殿內的比武勝負。
方鴻恍然大悟。
他們的勝負在比武之外!
大雄寶殿之外一定正發生什麼事。
能讓對方放棄勝過少林的事,定然非同小可。
方鴻頓時大感興趣。
他來少林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關於武學上的事。
這事已經通過覺遠和尚辦成了。
另一件就是拉攏少林加入抗蒙陣營。
這件事一直冇有頭緒。
眼見黃衣僧一方所謀者大,若能在此事上助少林一臂之力,難說不能拉和尚們下水。
現在自己並無證據,如果向天鳴方丈說了,對方不一定信,且還會打草驚蛇。
想到此處,方鴻打算偷偷離開大雄寶殿。
關鍵在於如何不讓對方發現自己離開。
方鴻拍了拍大貪的肩膀,帶著他悄悄退至眾人身後。
不一會兒,“方鴻”再次出現在大雄寶殿。
大貪摸了摸頭上的假髮,冇有任何不適。
他時不時就要下山吃肉早已習慣偽裝。
看了看場中激鬥二人,仍是戰況膠著,未分勝負。
似乎過上千招也不會改變。
大貪心道:“不知盟主乾嘛去了。”
方鴻隻知少林寺內定有事發生。
究竟發生在何處一時難解。
忽然想到弘力發的牢騷,近來藏經閣內竊賊極多,卻都是些三腳貓,往往稍稍抵抗就被擒捉。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這些人是故意被擒,等著今夜行動呢。
方鴻身形一晃,往藏經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