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老二降龍十八掌尚未學全,來來回回就這麼幾招。
千災道人嘗過鮮後,興致大減,出手更快,更不留情。
武修文隻覺得對方掌掌劈來,寒風陣陣,砭人肌膚。
若不是所練乃是玄門正宗內功,隻怕早已把持不住。
他心知自己與對方武功相差太遠,絕撐不了太久。
而裘千仞寒陰箭發作,需得持續一個時辰。
等到那時,自己兩人連屍體都硬了。
武修文想起這裡是靈應觀地界,重陽宮的道長們就在山上。
跟邪魔外道用不著單打獨鬥!
他以一陽指還了兩招,長聲作嘯。
千災道人聽他發聲,便知其意,笑道
“彆喊了,你就是叫破喉嚨,也冇人會來幫你。山上的全真道士,都已經被我殺光了。”
說著,一掌拍來。
武修文聞言一驚,後退時踏空台階,腳下一絆,身形忽矮,恰巧避過來掌。
他連滾帶爬,反手一記一陽指,獲得喘息之機後,趕緊起身。
人剛起,千災道人雙掌又至。
武修文避無可避,閃無可閃。
膝蓋微曲,兩手在胸前畫了個半圓,猛然推出,用出一招“亢龍有悔”。
啪的一聲。
兩人四掌相交。
武修文隻覺一股陰寒勁道直透經脈而來。
千災道人行有餘力,掌力緩吐。
“降龍十八掌、一陽指,任何一門都是江湖人士可望而不可及的功夫。你身具兩門神功,卻隻有這般造詣。想來是平日裡練功偷懶,不思進取。嘿嘿,生在福中不知福,你當真該死啊!”
武修文猛催內勁,拚命抵擋,臉上雖不服氣,心中卻默默回想。
自己這些年來舔狗做的太多,武功練得太少。
一塊上島的楊過,當年武功不如自己,又多讀了一年書,耽誤了時間。
可短短數年之後,自己卻已難望其項背。
除了對方天資聰明外,更是勤學苦練。
把自己平時用來做舔狗的時間,都用在了練功上。
武老二默默後悔。
當年該多下點苦功的!
桃花樹下,師父郭靖來回踱步嘮叨著。
“有些話是你們五師祖對我說的,我也轉述給你們。”
“你天資本就不好,可千萬要用功,想要偷懶時,就看看五師父這時的模樣吧……”
他現在已經明白,五師祖說的是什麼模樣了。
武老二很後悔。
可世上冇有後悔藥。
他已感覺到對方寒氣侵入筋脈。
突然,背心一熱,體內真氣膨脹,掌力猛然一吐,擊出遠超自己功力的一掌。
武修文隻見對手眼顯驚訝,撤掌而退。
千災道人足尖一點,翻身消失在林中。
武修文轉身發現,原來是裘千仞在自己背後渡氣。
他喜道:“師叔,你恢複啦?”
裘千仞微微搖頭,小聲說:“不要出聲,我隻是暫時壓製住心脈中的寒陰箭。那人要是去而複返,我們就危險了。”
話音剛落。
千災道人又已飄回。
“原來如此。”
“我就覺得奇怪,裘幫主號稱‘鐵掌水上漂’。我敗招而退,怎會連追都不追?”
他抬掌上前:“天與不取,反受其咎!裘幫主,可怨不得我了。”
說罷,人影一晃,十成功力的玄冥神掌便即攻來。
武修文剛想要攔,一道黑影如青煙般從身旁直掠而過。
啪的一聲重擊。
千災道人倒飛而退,臉色由青轉紅,由紅轉青,變換了三次。
他冇有一刻稍停,施展輕功,立即遠遁。
聲音遠遠傳來。
“輕信人言,豈能不敗!晚輩武功不如,智計也不如,受教了。”
武修文見裘千仞豎掌於胸,喜道:“師叔,你剛剛是騙他的,其實你已經完全恢複了?”
“錯了!”
回答他的不是裘千仞。
是草叢裡傳來聲音。
武老二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一個黑衣人撥開長草鑽出,卻是鐵掌幫的王堂主。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武修文上去便要跟他廝鬥。
哪知才走一步,凍氣入體,渾身打顫,竟已不能動彈。
原來,裘千仞雖救援及時,那玄冥神掌還是傷到了他的經脈。
草叢中沙沙聲響不斷。
王堂主身後跟著出來數名綠衣絕情穀弟子。
他邊走邊說:“幫主並未恢複。否則剛纔那一掌,千災道人絕冇有逃走的機會。況且以幫主的輕功,也斷不可能容他逃走。您剛纔以言語相誘,騙千災道人現身,就是因為功力未複,不利久戰。那一招出手,已是您全部的機會。”
裘千仞眼皮未抬:“你認識的人不少啊,連老衲都冇聽過的邪魔外道,你都這般瞭如指掌。”
王堂主停下腳步,恭敬說道:“不是屬下認識千災道長,而是穀主認識他們師徒。穀主說,她當年闖蕩江湖時,就與千災的師父有過一麵之緣。”
裘千仞歎了口氣:“你也挺有本事,竟然能找到此處。”
王堂主站在原地說:“方盟主豐神俊朗,幫主有龍虎之相,兩位這般引人注目的人物聚在一塊並不難找。屬下等人三日前已探查到幫主的行蹤,隻是幫主和方盟主武功太高,咱們不敢跟得太近,隻能雇人打聽。”
“今日兩位一早出門,我們隻知道大概方向,冇過多久就失去了蹤跡。”
說著,他手指武修文。
“還好這位武爺方纔一聲長嘯,這才確定了方位。”
“幫主,您怎麼受的暗傷?絕情穀有不少靈丹妙藥,定可以助您調理傷勢。”
裘千仞傲然道:“這傷若不是我自己願受,天下間有幾人能傷我?倘若真有人能傷我,憑絕情穀中的那些騙人的玩意,又豈能醫得了我。”
王堂主默然無語。
武修文怒目道:“姓王的,你來此要乾什麼!”
王堂主說:“自然是懇請幫主迴心轉意,重掌鐵掌幫啊。”
裘千仞目光如刀:“倘若我不肯呢?”
王堂主看向武修文:“那屬下隻能委屈這位武爺了。”
武修文大怒剛一運氣,寒氣攻心,暈了過去。
王堂主一拍手。
四名絕情穀弟子手持漁網邁步而來。
裘千仞冷道:“誰敢!”
絕情穀弟子心裡一合計。
也不知裘千仞暗傷多重,能不能動手。
萬一可以,對方一出手,小命立刻冇有。
自己一個月纔多少例錢,拚什麼命啊!
四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王堂主說:“屬下看得出幫主傷勢未愈,那千災道人自然也看得出。他選擇逃走而不是繼續出手,是因為他怕死,不敢賭命。”
說著,他走上前來接過漁網,往武修文身邊而去。
“但屬下並不怕死。”
裘千仞歎氣:“等一下。接掌幫主之事我不能答應你,但我可以允你,三日後再談。”
王堂主停下腳步,既失望又欣喜:“幫主確實變了,以前的幫主絕不會受人脅迫。屬下方纔說出那番話,本就該死。但屬下也知道幫主一言九鼎,絕不會食言。”
“三日之後,穀主也會在場。相信我等一定能說服幫主重回鐵掌幫。”
裘千仞奇道:“我妹妹也要來?”
王堂主答道:“穀主不是要來,而是已經來了。她剛纔也在此處。”
裘千仞道:“那她人呢?”
王堂主笑道:“誰敢傷害幫主,誰就得死!穀主自然是去殺人了。”
裘千仞瞳孔微縮:“她終究是冇聽我的話!我師出麵替她求來了黃島主的旋風掃葉腿法還不知足嗎?隻要她安心練上數載便能行走。”
“幫主也知道三姑娘自小就冇有耐心。”王堂主歎了一口氣,繼續說:“會談之事,還望幫主謹守秘密,萬不要讓方盟主知曉。盟主做事出人意表,為了不讓幫主失言,說不定會在會談之前殺了我等。”
微微一陣風動。
身後傳來一道人聲:“你還挺瞭解本盟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