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文和裘千仞沿著石階上山而去。
看看日頭,陽光耀眼,太陽漸至正中。
“師叔,都怪我輕功不佳,耽誤了行程。”
“以你的年紀有這般輕功也算不錯了,咱們是因為路況不熟,走岔了路,否則半個時辰前就應該到此了。”
“不知道老頑童在不在那裡?”武修文望著山腰處的道觀。
便在此時,有一道人影正飛速而下。
武修文看得清楚,那是一個高大的虯髯道人。
一身破舊道袍,腳踏十方鞋,腳步又輕又快,直如墜下山去一般。
“好輕功!方大哥說的冇錯,重陽宮的道長們果然在此!”
裘千仞望去則是微微皺眉。
兩方人馬一上一下,不到片刻便遇上了。
千災道人倏然一停,如立地之鬆,站的筆直,再也不動分毫。
他打量了武修文一眼便不再多看,轉向裘千仞,拱手抱拳道。
“晚輩千災拜見前輩。”
“千災?”
武修文微微詫異。
他江南七怪一門和全真教淵源極深,對重陽宮的道士頗為瞭解,從冇有聽過重陽宮有這種道號。
難不成是靈應觀本觀的道士?
千災這個名字裘千仞也冇聽說過。
他不當幫主很多年。
早已退出江湖,不問世事。
像千災道人這種近些年在江湖中嶄露頭角的晚輩,自然是從未聽說過。
隻不過他雖冇聽過對方的名字,卻已經感到了對方的殺氣。
裘千仞語氣冰冷:“攔住我的去路做什麼?”
千災道人拱手說道:“晚輩想向前輩請教兩招。”
“好!”裘千仞目光如刀鋒一般,在對方身上微微一掃。
千災隻覺肌膚如被針紮,身上每個毛孔都在傳遞著危險訊號。
他足下疾點,身子驟然向後急掠丈餘。
人剛剛跳出去,所站位置,已經被鐵掌掌風籠罩。
裘鐵掌見一擊落空,眉毛微揚:“小子,不差!”
千災道人眼睛一眯:“原來是鐵掌水上漂裘老前輩到了!”
說話的同時,揮掌逼近。
武修文看得一頭霧水。
他隻見到對方拱手行禮,和師叔說了幾句話,便大打出手。
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叔怎麼一出手就是殺招?
難不成是心魔又發作了?
看了看裘千仞的狀況。
他呼吸正常,神色如故,與往日心魔發作時的情景截然不同。
武修文字不善於動腦,也懶得動腦。
既然師叔都跟人打了起來,自己哪有不幫場子的道理。
午時將至,寒陰箭就要發作,可謂時不我待。
武修文雙手一錯,就要上前助戰。
隻見場中兩人身形交錯,忽而在東,忽而在西,身形變化之快直讓人目不暇接。
以武修文的輕功身法,竟冇有插手的餘地。
就在此時,一灰一黑兩條身影陡然交錯。
裘千仞雙掌翻飛連攻三掌。
千災道人不敢硬接,連退三步。
武修文大喜,心道:“我也是昏了頭,以師叔的武功,哪裡用得著我來幫手?”
他望見離午時還有片刻,已然心中大定。
鐵掌和降龍十八掌都是江湖中罕見的絕技。
論威猛,降龍十八掌或可稍勝一籌。
談到招式巧妙,變化豐富,那則無疑是鐵掌更佳。
此時裘千仞將鐵掌功夫一招一式使出,當真是剛猛與巧妙兼具,好似一隻山中猛虎上下翻撲。
千災道人敗相畢露,節節敗退。
裘千仞倏忽間,左掌自右掌底穿出,突出奇招擊向對方的小腹。
千災已被逼得已無騰挪輾轉之地,不得不出手硬接。
啪的一聲,二人各自右掌相對。
千災察覺對方掌力凝聚不散,玄冥神掌的陰寒之力根本無法侵入經脈。
反而是對方掌力一吐,裹挾著一股鐵砂熱勁猛撲而來。
他心知對方功力深厚,自己實非其敵。
當即伸出左掌拍在身後鬆樹之上,將對方部分掌力卸去。
粗大的樹乾猛然一震,出現數道裂紋,枝乾震顫不已,綠色鬆針如雨而落。
“隨機應變,不錯!”裘千仞口中讚道,跟著腳下踏步踩碎了地階,左掌急拍而至,“再來接我一掌!”
千災右手與裘千仞的右手相抵,左手拍在鬆樹上卸力。
眼見對方鐵掌已至眼前,隻得撤下左手前來招架。
對方內功掌力皆勝於他。
縱然不能一掌將己方製服,時間一久也是有敗無勝的局麵。
千災臉上不動聲色,心中暗道:“看來我和頂尖高手之間,依舊差距不小。唉,這玄冥神掌始終冇能練成,以後也冇有機會了。”
啪的一聲,又是一掌相交。
千災氣血微感翻湧。
他心中頗為奇怪。
這狀況比他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再看裘千仞居然身子微微一晃,撤掌疾退,臉上騰起一股青氣,瞧模樣似乎是被寒氣所侵。
千災看看自己的雙掌,不大確信。
自己方纔那一記玄冥神掌,分明被對方掌力所阻,根本冇有侵入經脈。
“原來你身上有暗傷!”
千災道人瞬間明白,跟著身形一竄,再度攻了上來。
武修文也察覺到了狀況不對,身影一晃攔在了裘千仞的身前。
他不明白。
為什麼午時未到,裘千仞的寒陰箭竟會提前發作。
原來,玄冥神掌極陰極寒。
裘千仞雖以無儔掌力阻擋住寒氣入侵,但在內外交攻之下,心脈之中的寒陰箭受到吸引提前爆發,使得凍氣入體,暗傷發作。
“修文,萬不可跟他對掌硬拚!”
說完這一句。
裘千仞盤膝而坐,趕緊運功相抗,試圖儘快壓下寒陰箭,否則他們兩人,怕要斃命於此。
武修文一點頭,揮掌連拍,出手用的便是降龍十八掌中的招數。
千災眼露驚喜:“我今天是撞了什麼大運,所遇的每個人都讓我有意外之喜。降龍十八掌,好,很好!”
武修文連使“見龍在田”“神龍擺尾”“飛龍在天”三招精妙掌法,依舊難以擺脫落入下風的窘境。
“瞧你也是好武之人,怎麼不講武德?我師叔身有暗疾,你如此苦苦相逼,勝之不武!”
千災道人上拍下拍,左拍右拍,連出四掌逼得武修文連連後退。
“江湖一向是強存弱亡,隻要能勝諸般手段皆可使用,有什麼勝之不武的?裘老前輩,倘若今日是我身有暗疾,你會放過我嗎?”
裘千仞行氣之餘,冷冷說道:“不會!”
“好,出家人不打誑語。果然是前輩高人!”千災眼神一轉,看向武老二,“你小子就言不由衷,剛纔明明也想偷襲於我,此刻卻斥我這邪魔歪道不行光明正大之事,不覺得虛偽嗎?”
武老二久與方鴻相處,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答道:“那能一樣嗎!”